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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青娥心裡一沉。
她作為天師府這一代最拔尖的 ** ,當然知道黃泉路有多邪乎。
當初天師府的人在酆都撞上那條路,十個人拼到只剩一口氣,最後就活下來一個。
那個活口,就是張乾源。
所以要說誰最清楚黃泉路上的兇險,張乾源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可眼下,那條路竟然被人給破了?
就算眉青娥再能沉得住氣,這會兒也繃不住了。
張乾源把四周看了個遍。他雖然猜不出是誰動的手,可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敲——八成就是周一。
在秦川這片地界上,除了周一,恐怕也沒第二個能行的人。
要是真是周一把黃泉路給拆了,那張乾源就得重新掂量一下這人的深淺。
他深吸一口氣,總算弄明白老天師為啥把周一捧得那麼高。
這人的本事,確實配得上這份重視。
張乾源心裡清楚,就算換成他自己上,也未必比周一強多少。
恐怕,只有那些老一輩的人出手,才能跟周一正面過上幾招。
張乾源抬眼朝夾子溝深處望了一眼,扭頭對眉青娥說:「師妹,走吧。周一他們多半在前面。」說完抬腿就往裡走。
眉青娥沒吱聲,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再說周一那邊。
他們順著盜洞一路往下鑽,沒多大功夫就到了頭。
周一從洞裡一躍而出,落進一個挺深的大坑裡。
其他人也緊跟著跳下來。
眼前明顯是個地下的墓室。四面全是白色石壁,上面刻了不少圖案,還有一些人俑立在兩側。
趙達左右張望,滿臉困惑:「這怎麼還挖了這麼個大坑?」
姜靈靈用手電往四周一掃,地上攤著不少干透的魚。遠處甚至有一條跟鯊魚差不多大個兒的傢伙橫躺在坑底,皮肉全塌了,像是被抽乾了水。
「這地方原來應該是個水潭吧?裡頭養了不少魚。」姜靈靈盯著那些乾魚,眉頭皺了起來,「後來水沒了,魚全死這兒了。」
吳涯也湊過去看了一眼。他蹲下翻了翻那些魚乾,發現硬得跟石頭沒兩樣,像是被人拿火烤了幾天幾夜,一滴水都沒剩下。
周一皺著眉頭,嘴裡嘟囔了一句:「怪了。前兩天天上潑了那麼多水,這地方又是個窪地,上頭還沒遮沒擋的,按理說早該灌滿了才對,怎麼現在跟個乾鍋似的?」
他看著面前的景象,心裡卻跟明鏡一樣。
這原本是個水坑,裡面住著一條跟鯊魚差不多的傢伙,叫哲羅鮭,吃肉的,凶得很。
這群魚本來在這片大水裡活得挺好,可突然某一天,水沒了,它們全撂在灘上,一條接一條咽了氣。
不光它們,還有別的魚也跟著陪葬。
水跑哪兒去了?答案只有一個——旱魃。
這東西就藏在這座墳裡頭,埋在青銅樹下面。
所以說,這水塘才蒸發得一滴不剩。就算前天夜裡那場雨大得嚇人,這兒的土照樣幹得裂了口子。
因為已經離旱魃很近了。
越是往它那靠,空氣就越干,水汽眨眼就被抽光。
總算這玩意吸水的能力對人沒什麼威脅,不然趙達那幾個早成肉乾了。
楊哨這時候開了口:「咱離那東西越來越近了。再走幾步,差不多就能撞上它的窩。」
一聽旱魃真就在這兒等著,趙達他們幾個脖子一縮,眼睛瞪得溜圓,四下掃了一圈。
說實話,剛來的時候,他們還真沒多怕。就算楊哨說那玩意是殭屍里排得上號的狠角色,他們也沒往心裡去。
畢竟,這邊有周一頂著。
可周一自己都說了打不過旱魃,趙達心裡那根弦一下就繃緊了。
他壓低聲音問:「操?那東西真在這墓里?」
楊哨點了點頭:「錯不了。」
趙達瞥了一眼周一,見對方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他心裡更毛了,趕緊低聲說:「要不先歇口氣,多弄點準備再往前走?」
邊上幾個人都看得出來,這小子純粹是怕了。
也不知道怎麼了,以前膽子挺大的,現在反倒越來越惜命。
估摸著是錢到手了,覺得死在這兒不值當……
可周一根本沒搭理他,抬腿就往坑裡跳。
楊哨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姜靈靈也沒猶豫,手指一動,無人機就嗡嗡地追了過去。
吳涯拍了拍趙達的肩膀,笑道:「胖哥,別這麼慫。既然來參加這探寶的節目,命就得豁得出去。」
說完,他也邁步走了。
趙達嘴裡嘟囔著「我不是為大家著想嘛」,腳下卻沒停,趕緊小跑著跟上去。
一群人跟著周一拐進了一條窄道。
甬道兩側全是密密麻麻的陶人,擠得連縫隙都沒有。就算知道這些玩意兒就是些死物,動不了,趙達還是覺得後脊樑發涼。
他忍不住自言自語:「這破地方咋擺這麼多假人?」
吳涯拿著手電筒照著陶人的臉,嘴裡嘖嘖感嘆:「數量這麼大,說明這墓的規模大得嚇人。」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一變:「哎,你們發現沒有?這些陶人的臉全衝著一個方向,眼珠子也死盯著一個點。」
趙達仔細瞅了瞅:「還真是。」
姜靈靈也跟著犯嘀咕:「這是啥門道?」
周一沒出聲,這種事兒壓根不用過腦子。他抬腳接著走。
差不多走了五分鐘,一群人總算穿過那條長甬道,盡頭豁然出現一間墓室。
「棺材!」
趙達一眼看見墓室中間那玩意兒,嗓門都變了調。
幾個人快步湧進墓室。
趙達問:「這該不會是旱魃睡的那口吧?」
吳涯卻鎖著眉頭:「不對頭,這墓室四面封死,連個出口都沒有,不對勁。」
趙達愣了:「哪兒不對?」
吳涯說:「看甬道長度和那些人俑的數量,這墓的規模應該大得嚇人。結果就這一間屋子?肯定有貓膩。」
趙達倒不放在心上:「一間就一間唄,查完了走人,十億到手,多爽。」
吳涯瞥了他一眼:「你想得太輕鬆了,這墓室透著一股陰氣。」
周一沒搭腔,眼睛盯著棺材,眉頭輕輕皺了皺。
墓室里的空氣悶得發沉,像個大石頭壓在胸口,讓人喘不上氣。
姜靈靈點了點頭,跟著吳涯的話說:「這墓室邪乎得很,咱們得多留個心眼,搞不好藏著什麼兇險。」
楊哨轉著腦袋掃了一圈。他倒斗這麼多年,經驗也算豐富,可他那門派在機關風水上沒啥拿得出手的,就是拳頭硬。
只要不碰上屍王那種級別的玩意兒,一般都能扛住。就算真撞上屍王,也能拼一把。
其他幾個門派就不行了。雖然風水機關玩得溜,可真撞上粽子——哪怕是最弱的——也只能撒腿就跑。
楊哨輕輕晃了下腦袋。他也覺得這地方古怪,可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姜靈靈拎起掃描儀,往牆上那些壁畫浮雕上掃。這是探險隊的活兒,別人誰都不樂意干,就她一個人接了過來。
她在那邊掃壁畫的時候,吳涯和趙達幾個已經湊到中間那口石棺旁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