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永樂街後巷。
猴子推著一輛破三輪車，車上堆著廢紙板、舊塑料瓶，還有幾個鏽得不成樣子的鐵鍋。
他穿的破破爛爛，臉上抹了點灰，頭髮也亂糟糟的，看起來就是個四十多歲、混得不太行的收破爛的。
三輪車軲轆氣不足，推起來一晃一晃。
巷子兩邊是老式的居民樓，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上空纏著。
那場宴會結束後，灰熊幫那邊跟長了眼似的，不斷發現了暗堂不少兄弟。
猴子推著車，眼睛不停掃著周圍。
這條巷子往裡走，有一棟獨門獨戶的兩層小樓。猴子知道，那是駱駝的一個心腹，包養的情婦住的地方。
那心腹叫阿皮，算是駱駝手下的主力，負責灰熊幫部分物流的生意。
這個地方，是暗堂的一個兄弟探到的消息。說每逢周三，阿皮必來這裡給情婦交公糧。
今天正好周三。
天剛黑，猴子就看見阿皮了。
阿皮從巷子口進來，開著一輛黑色轎車，直接停在那小樓門口。
他下車，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進了樓。
猴子把三輪車推到對，一個垃圾桶旁邊，蹲下來，假裝整理車上的廢品。
眼睛卻一直盯著那棟小樓。
二樓窗戶亮著燈，拉著窗簾，但能看見人影晃動。
過了大概半小時，阿皮還沒出來。
猴子也不急，就蹲在那兒，假裝整理那些破瓶子。
天徹底黑了。
巷子裡的路燈壞了兩個，光線很暗。
又過了十幾分鐘，二樓的窗戶忽然開了條縫。
不是阿皮開的，是那女人。
她探出頭，左右看了看，然後縮了回去，窗戶又關上了。
但就這麼一開一關的功夫，猴子聽見裡面傳出來說話聲。
聲音不大，但巷子安靜，他耳朵又靈，聽得清清楚楚。
是阿皮在打電話。
「……四哥說了，等那批貨到齊了就動手。」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
窗戶里的燈光暗了，窗簾拉嚴實了。
猴子蹲在垃圾桶旁邊，他腦子裡快速把聽到的話過了一遍。
四哥。
那批貨。
動手。
他把這幾個詞串起來，心裡咯噔一下。
猴子不再停留，推起三輪車往外走。
走到巷子口，他拐進另一條更黑的巷子，把三輪車往牆邊一靠，從懷裡掏出電話。
撥通後。
「鬼哥，能聽到嗎？」
電話里傳來老鬼的聲音：「說。」
猴子左右看看，低聲說：「有發現。我偷聽到，灰熊幫在等一批貨，老四等貨到了就會動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確定？」老鬼問。
「確定。」猴子說。
「好，你立刻撤回來，注意尾巴。」老鬼叮囑。
「明白。」
猴子收起電話，推起三輪車，消失在巷子裡。
……
同一時間，老城區另一頭。
小六和另外兩個暗堂兄弟，穿著髒兮兮的工裝，扛著兩個大編織袋，走在一條堆滿建築垃圾的巷子裡。
他們一直假扮成搬運工，到處找活兒。
小六扛著袋子，眼睛卻掃著，巷子對面的一間倉庫。
那倉庫外面掛著個「興旺物流」的牌子，但小六知道，那是灰熊幫一個秘密倉庫，平時很少有人來。
今天卻有點不一樣。
倉庫門口停了輛貨車，幾個人正在往下搬東西。東西用木箱裝著，外面裹著防水布，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但搬東西的人很小心，動作很輕，兩個人抬一個箱子，慢慢往倉庫里挪。
小六停下腳步，把編織袋放下，假裝繫鞋帶。他蹲在地上，眼睛盯著那邊。
一個箱子在搬運過程中，防水布滑開了一點。
小六看見裡面露出紙箱盒子，裡面好像都是水果。
他眯起眼睛。
這時，倉庫里走出一個人，穿著皮夾克，嘴裡叼著煙。
是灰熊幫另一個頭目，喪坤。
喪坤走到貨車旁邊，對著搬東西的人罵：「他媽的小心點！摔壞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搬東西的人趕緊點頭，動作更小心了。
喪坤圍著貨車轉了一圈，然後掏出手機打電話。
「四哥，貨到了，正在卸。」
「對，第一批，剩下的明天和後天到。」
「放心，我親自盯著，出不了岔子。」
電話打完，喪坤又罵了幾句，然後轉身回了倉庫。
小六系好鞋帶，扛起編織袋，繼續往前走。走出巷子，他帶著兩個兄弟，迅速拐進一條偏僻的小路。
確定周圍沒人，小六掏出電話。
「鬼哥，我小六。」
「我看見喪坤在興旺物流倉庫卸貨，用木箱裝著，外面裹防水布。我看見一點，像是水果。」
「喪坤打電話說這是第一批，剩下的明天和後天到。」
老鬼在通訊器那頭深吸了口氣。
「知道了，你們也撤，小心點。」
「明白。」
小六收起電話，對兩個兄弟使了個眼色。三人分開，朝不同方向走去。
……
老糧站倉庫里。
劉天還坐在那兒。
這時門被推開，老鬼快步走了進來。
「默哥，有消息了。」
劉天抬起頭。
老鬼走到桌邊，快速說道：「猴子偷聽到，灰熊幫在等一批貨，老四等貨到了就會動手。」
劉天眼神一凜。
老鬼繼續說：「還有，小六那邊看見，喪坤在興旺物流倉庫卸貨，木箱裝著，裡面像是水果。」
「喪坤打電話說這是第一批，剩下的明天和後天到。」
劉天站了起來。
他在屋裡走了兩步，然後停下。
「貨……三天後到齊……動手……」
他把這幾個信息拼在一起。
「老四等這批貨，是為了動手。但這批貨是什麼？不會真的是水果，裡面肯定幫著別的。」
「武器？設備？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老鬼搖了搖頭：「不清楚。但喪坤親自盯著，肯定很重要。」
劉天走回地圖前，盯著老城區。
「三天後……」他喃喃道。
然後他忽然轉身，看向老鬼：「猴子和小六他們撤回來了嗎？」
「正在撤，我讓他們分頭走，繞幾圈再回來。」老鬼說。
老鬼臉色嚴肅起來：「要打？」
劉天搖頭：「打不打都要做好準備。」
「老四這王八蛋，恐怕就要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