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內陰風陣陣。
祭壇周圍散落著不少斷柱和碎石,雜草長得比人還高,隱約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石碑。
江雲歸跟在夏輕語身後,悠哉悠哉的像是領導巡視工作一樣。
他知道禁地內危險重重,稍一不小心就可能踩到什麼隱藏殺機,像是剛才的祭壇法陣,先前是在被追殺,他沒得選,但眼下夏輕語又殺不了他,他肯定不能再冒險。
混著。
可不能讓她找到辦法了。
至少目前不能找到。
因為江雲歸現在打不過她......
夏輕語知道身後的人大概率幫不上忙,她靜下心來,運轉靈力探查感知著周圍的事物。
她走到一塊相對完整的石碑前,仔細擦拭著上面的字跡,可惜印刻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根本無法從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江雲歸望著她的身影,忽然思考起,如果契約一直解不開的話,那他還能有機會報仇嗎?
同生共死就算了,重傷還能把傷勢分攤,這實在有點變態了......
不過他當時應該是被秘法反噬到了瀕死狀態,所以才會有夏輕語的分攤。
只是輕傷的話或許就不會了。
要不現在給她來一劍?
反正她也殺不了自己。
江雲歸有些心動。
夏輕語似有所感,回頭看他,手中長劍閃露凜冽寒芒。
江雲歸身體微微一僵。
算了算了,暫時弄不過她,到最後肯定還是自己更吃虧。
夏輕語收回目光,心中不由輕嘆口氣。
明明前一刻還是你死我活,明明只差一點就能將他斬殺,可現在卻變成了同生共死的關係。
這太扯了。
還回不去宗門......
夏輕語心中說不出的煩悶。
江雲歸走了一會後沒繼續在她身後跟著。
他開始四處轉悠,瞅見周邊哪塊石碑或石柱上寫有文字就先將其記下,然後再『不小心』的一腳踢開。
魔帝傳承最核心能力的就是吞噬,能夠將世間各種靈物,天材地寶,甚至妖獸精血吞噬轉化為自身的力量,這是他在兩年不到的時間裡修煉至金丹初期的原因。
祭壇法陣的契約之力或許也能被他給吞噬,但他不敢嘗試。
既然契約令他們二人無法分開,那就必須要等他的實力比夏輕語更強時才能解開。
不然萬一這瘋女人不講武德,當場拔劍,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
......
轉眼過去一個時辰。
夏輕語認真找遍祭壇周邊所有可能存在信息的角落,可除了看到些刻有『血契』『同源』字樣的碑文外,再也沒有任何與陣法相關的線索。
祭壇上的紅光徹底消散,陣法紋路也隱入石板,仿佛從未出現過。
夏輕語站起身,眉頭緊鎖,心底的焦慮越來越濃。
血契綁定的事如鯁在喉,她絕不能與魔修扯上關係,更不能讓宗門知曉。
沉思片刻後,她猛地轉身,長劍出鞘,直指江雲歸胸口。
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
「現在跟我一起離開禁地,祭壇這邊沒有線索,出去之後再找破解之法,我可以不帶你回宗門,但你若敢反抗,哪怕你我性命相連,我也會讓你吃盡苦頭!」
「這麼霸道?」江雲歸眉頭一挑,往後退了半步,「聖女大人,雖說不能違背婦女意願,但你也不能禁錮我的人身自由吧,有事好商量,你先把劍收回去,稍一不留神可就是一屍兩命啊。」
夏輕語手腕微沉,劍鋒又貼近了幾分,「少跟我耍嘴皮子,要麼跟我出去,要麼我現在就動手。」
嘖。
果然沒有實力就沒有主權。
江雲歸看向即將刺入自己胸口的長劍,雖說血契暫時保住了他的小命,但同樣也限制住他無法離開夏輕語身旁。
而他又打不過夏輕語,最多拿兩人的生命來做威脅,可夏輕語同樣掌控著倆人的生命,神特麼套上了......
這沒招。
不想拉上這位聖女共赴黃泉的話,就只能先商量一下了。
所以在夏輕語準備動手之前,他出聲說道:
「出去可以,不過我覺得咱們要先定下些約定。」
夏輕語聞言第一時間便想拒絕。
魔修毫無信譽可言,約定不過是他得寸進尺的另一套說辭罷了。
但轉念她又想,若江雲歸真要玩命也會很麻煩,於是沉吟片刻後,她先開口問了句:
「什麼約定?」
江雲歸輕咳一聲,伸出幾根手指比劃道:
「約法三章,第一,我們是同生共死的關係,都掌握著對方的生命,不存在地位高低,要互相尊重,第二,一切行動都要經過雙方同意才行,你不能私下偷偷聯繫天璇宗的人,第三,呃......第三個後面想到了再提,總之,聖女大人,你也不想與魔修性命綁定的事情被人知道吧?」
夏輕語盯著他,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真就是約法三章?
煙霧彈?
她猜不准,也沒太多時間去猜,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解開血契:
「只是這些的話,我同意,不過你必須保證將解開血契的事情放在首位。」
「明白。」江雲歸點點頭,跟上聖女的腳步,一塊離開禁地。
禁地危險,自然要讓強者在前面開路。
夏輕語走在前面,放出感知仔細探查周圍環境。
他們身處的這方世界名為蒼玄界,又被稱為下界,因為上古大戰的緣故,導致靈力稀薄,此界中境界最高只能到元嬰巔峰,再往上就需要飛升上界。
江雲歸和夏輕語同為金丹期修士,已是下界中的絕對強者,可身處禁地內仍需小心。
強者不代表無敵。
江雲歸跟在她後面,神態散漫隨性,感知卻悄然鋪開,時刻探查著周遭異動。
只是他偶爾會撿起一塊路邊的碎石,扔來扔去,故意裝出一副混日子的樣子。
沒別的意思。
單純想讓聖女大人鬧心。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夏輕語停下腳步,長劍再次出鞘:
「有妖獸。」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猛地從草叢中竄出,體型龐大,雙眼猩紅,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
是一隻金丹中期的黑鱗獸。
黑鱗獸盯著二人,嘶吼著撲殺過來。
利爪帶著凌厲勁風,勢不可擋。
「我靠,金丹中期,聖女大人,這下看你的了!」
江雲歸後退兩步將夏輕語護至身前,目光掃向黑鱗獸身後的草叢,只見幾株散發著濃郁靈力的靈藥正長在那裡,顯然是黑鱗獸看守的靈物。
他嘴角一勾。
說實話,黑鱗獸原本是在睡覺,並不會發現隱匿氣息行動的他們......
夏輕語沒功夫搭理他,身形一閃,迎著黑鱗獸沖了上去,長劍揮動,一道道凌厲劍氣朝著黑鱗獸劈去。
黑鱗獸皮糙肉厚,劍氣劈在它身上只留下淺淺的劃痕,它嘶吼著反擊,利爪拍向夏輕語,攻勢兇猛。
劍光與獸爪碰撞,發出震耳的轟鳴。
夏輕語身為金丹中期修士,實力這一塊沒得說,江雲歸得給她豎大拇哥。
但黑鱗獸同為金中丹期,皮糙肉厚,力量驚人,即便是她一時間也難以拿下,只能先與之周旋。
江雲歸趁黑鱗獸被夏輕語牽制,迅速跑去摘下那幾株靈藥,塞進儲物袋裡的同時,嘴上還不忘喊著:
「聖女大人加油啊!它不是你的對手!」
夏輕語餘光瞥見他的動作,氣得差點沒直接轉身過來殺他。
這個混蛋!
一番鏖戰下來,夏輕語消耗不小,終於是抓住機會,一劍了結掉黑鱗獸的性命。
妖獸嗷嗚一聲,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江雲歸見狀立馬湊上前去,樂呵呵地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不愧是聖女大人,實力就是強,連金丹中期的妖獸都被你輕鬆拿下,在下佩服!」
夏輕語越想越氣,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又想到他剛才趁亂摘靈藥的舉動,險些當場給他一劍:
「你剛才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幫忙?!」
聽到聖女大人含怒的質問,江雲歸捂住胸口,輕嘆口氣道:
「我主要是身上的傷還沒好,擔心別幫了倒忙,所以就待在旁邊給你喊加油了。」
你騙鬼呢?
夏輕語深吸一口氣,懶得跟他多扯,語氣冰冷道:
「別廢話,趕緊走,這裡的動靜可能會引來其他妖獸。」
江雲歸聞言聳了聳肩,先跑去取出妖丹,然後才跟上她的腳步繼續前行。
不能浪費啊。
......
......
禁地內果然危險重重。
江雲歸都驚訝的思考起為啥逃命闖進來時沒碰到危險。
難道真是命大?
歸途路上,他們接連遇到數隻妖獸和禁地內的詭異禁制,幾乎每次都是夏輕語沖在前面應對麻煩。
他則全程划水,等夏輕語解決危險後,再湊上去裝模作樣的「誇讚」兩句。
價值不價值的別管,反正『情緒』是給到位了。
夏輕語經過一路的『磨練』,心性成長不少,基本能夠做到屏蔽外物堅守本心。
嗯......她現在一心只想著解開血契,然後一劍囊死這個魔宗餘孽!
可惡的傢伙!
我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