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萬寶閣。
此時天色已晚,城內的燈籠次第亮起,青石板路被沿街燈光暈染出暖黃的光暈。
往來修士愈發稀疏,唯有零星幾處攤位還亮著微光,偶爾傳出幾聲交談低語。
「喂,我說咱就非得找個偏僻的客棧嗎?」江雲歸跟在後面走著,忍不住吐槽道:「你是不是有點太謹慎了,不是都易容過了嗎,還搞得跟偷情一樣。」
夏輕語聞聲停下腳步,皺眉看他:「首先,易容丹不是萬能的,為了避免暴露,要儘量少與他人接觸,其次,你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江雲歸撇了撇嘴,沒跟她多計較。
算了,萬寶閣里沒得到有用的消息,她現在估計有點著急,別兩句話給她整急眼了。
真哈氣了,一拔劍的話他大概率要被捅......
倆人一路左拐右拐,走到一條僻靜的小巷。
巷內兩側牆體斑駁,燈籠的光亮難以照到深處,只有幾縷月光透過牆縫,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往前又走了一段,江雲歸都開始懷疑夏輕語是不是要帶他找個沒人的破廟過夜了。
剛要起手哈士奇指人,就聽到前方傳來女子的啜泣聲,夾雜著幾名男子的戲謔與呵斥,打破了夜的寧靜。
夏輕語眉頭一蹙,下意識的加快腳步走近過去。
江雲歸見狀『欸』了一聲。
不是哥們幹嘛呢?
說好的少與他人接觸呢?
現在一聽有人遇險就按捺不住你那顆正道之心了?
江雲歸看向夏輕語的身影張了張嘴,啥都沒說出來。
說實話,他其實也曾有個正道夢。
仗劍天下,行俠仗義,只可惜現在,一瑟輩瑟......
天意弄人啊。
他心中輕嘆,搖了搖頭,跟上夏輕語的腳步。
巷內,三名身著華服,氣息浮散的紈絝少爺正圍著一名身著素衣的女子。
為首的男子面容輕佻,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語氣輕佻:
「小美人,別躲了,這青山城內魚龍混雜,你一個孤身女子多危險啊,不如從了哥幾個,保證之後沒人敢欺負你!」
素衣女子蜷縮在牆角,渾身微微顫抖,聲音哽咽:
「你們不要過來,我身上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求你們放過我吧......」
她低著頭,遮住眼底的神色,故意偽裝出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模樣。
她在等,等一個機會。
暗處還有保護這幾個紈絝的護衛,如果不能一下全部弄死的話,她會很麻煩。
若不是身上的傷勢過重,她又怎會落得如此境地......
三個紈絝眼下已是精蟲上腦,小頭控制思考,根本沒有發現異樣。
就在這時。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迫良家女子,不怕遭天譴嗎?!」
夏輕語平生最見不得這種事,再加上沒能從萬寶閣里尋得血契解法,心中本就一陣煩悶,此時也是直接拔劍而出,直指三個紈絝。
方湘一愣,沒發現這人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三名紈絝見突然冒出一人,神色先是一慌,待看清夏輕語衣著普通,不似是大宗弟子後,頓時又囂張起來。
為首的紈絝嗤笑一聲:「哪裡來的黃臉婆,也敢管我們幾個的事?劉大,給我好好收拾她!」
話落,他揮了揮手,一直藏在暗處的護衛現身,手中短刃閃露出寒芒,縱身殺向夏輕語。
夏輕語眼神一冷,手中長劍輕揚,一道凌厲劍芒隨之斬出。
嘭的一聲。
名為劉大的護衛只帥了不到一秒就被劍氣擊中,重重砸在牆上,響聲引起周邊一陣狗叫。
三個紈絝見此皆是一懵,旋即臉色驟變。
什麼鬼?!
劉大可是築基初期強者,怎麼可能一招都沒撐住就被秒了?!
為首的紈絝死死盯著夏輕語,雙腿止不住的發顫,卻還是色厲內荏的威脅道:
「你不要過來啊,我告訴你,我可是林家的少爺,敢對我動手的話,你絕對走不出青山城!」
夏輕語長劍再動,顯然是不打算放過他們。
林家?哪來的小家族,聽都沒聽說過。
另外兩個紈絝也緊跟著報出自己家門名號,試圖達到1+1+1>3的效果,可惜正道聖女依舊不為所動。
江雲歸站在旁邊看得莫名想笑。
說這種話,是擔心夏輕語的劍不夠快嗎?
想他前兩天被追殺途中,若是喊出『敢殺我的話天魔宗不會放過你的』,應該會迎來更......不對,天魔宗就是被他們給滅的!
艹!
連帶著他的苟道大業未半就中道崩殂......
三人很快意識到蒼白的口頭威脅沒啥叼用,拔腿想跑,可夏輕語不可能給他們機會。
劍氣瞬間斬落在三人背上,接連撲通三聲趴倒在地。
他們都只是練氣期的弱雞,若不是夏輕語刻意收著力,這一劍完全能讓他們倒欠閻王五百年。
三人身後血肉模糊白骨可見,疼得哀嚎不止。
夏輕語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盯著三人,眼神冰冷:
「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女,作惡多端,今日我便給你們一個教訓!」
說罷,她指尖靈力微動,直接廢掉了他們本就低弱不堪的修為。
「饒命!仙子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三名紈絝瘋狂求饒,他們剛才是真感覺到眼前閃過太奶的身影,死神在朝他們招手。
夏輕語懶得再看他們,冷聲道:
「快滾,日後再敢作惡,我定不饒你們!」
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身上的傷勢,也不管地上那個昏死過去的護衛了,爭先恐後的逃出小巷。
巷內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女子的啜泣聲。
夏輕語收劍入鞘,走上前,語氣緩和了幾分:
「姑娘,你沒事吧?那些人已經滾了,不會再欺負你了。」
素衣女子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依舊,對著夏輕語盈盈一拜: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方湘沒齒難忘,若不是姑娘,我今日恐怕......」
說著,她又忍不住啜泣起來,演技渾然天成,沒有絲毫破綻。
江雲歸站在一旁,上一秒還在暗想夏輕語不把人殺了等於放虎歸山,雖然她比武松還猛,但人日後指不定會再蹦躂出來噁心她一下,下一秒,他壓下思緒,看清方湘的長相後,面色猛地一僵。
不對,怎麼這麼面熟?
他瞪大了雙眼。
溝槽的,這人不是天魔宗一個外門長老嗎?
宗主都嗝屁了,你竟然活下來了?
你踏馬擱這幹啥呢??
夏輕語,你自個瞧瞧你救了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