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內。
劃分好楚河漢界後,江雲歸和夏輕語一人待在一邊盤坐調息,互不打擾。
難得的歲月靜好,如果不出意外,他們會一直保持這個狀態,直到日月輪轉旭日東升,然後繼續踏上前往秘境的路途。
但可惜。
一陣突然出現的嗚咽聲,打破了破廟內的安靜。
江雲歸眉頭微挑,與夏輕語同時扭頭看向神像。
聲音是從神像後面飄過來的,細碎又悽厲,像是一陣忽然颳起的陰風,不仔細聽的話很難發現。
什麼玩意?
想嚇他倆?
江雲歸指尖催動一根影絲,循著嗚咽聲探查而去,片刻後,他整個人一懵。
不是哥們?
還真特麼有個鬼??
或許是被影絲觸動的影響,一道半透明的女鬼身影緩緩從神像後面飄了出來。
真·阿飄!
夏輕語雙眼微眯,似乎是因剛進來時沒發現她的存在而驚訝。
江雲歸則下意識的後退半步,確認沒有危險後,才看向不停呢喃的女鬼喊了句:
「臥槽,你是哪冒出來的?這是你家嗎?」
來到這方世界兩年了,他不是沒見過鬼魂,相反,待在魔宗內,他見這玩意見的次數是真不少,天魔宗的某位長老就曾試圖煉製萬魂幡,號稱一幡出萬魂嘯,結果當然是還沒成功魔宗就被滅了......
眼下這隻女鬼身形飄忽不定,雙眼空洞無神,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粗布衣裙,周身縈繞著死氣,氣息微弱到連練氣一層都不到,簡單評價,就是最多只能嚇嚇人。
夏輕語瞥了他一眼,目光像是看傻子一樣:
「這應該是曾死在破廟附近的凡人,因為某些執念或某些特殊原因,導致怨念纏身,死後魂魄無法進入輪迴,一直待在這座廟裡,她的氣息太弱,且意識混沌,沒辦法進行正常交流。」
「有冤屈啊?」江雲歸嘖嘖兩聲,忽然想到了什麼,嘴角一勾,扭頭看向夏輕語問道:
「聖女大人不是最喜歡伸張正義了嗎,要替這個女鬼出頭嗎?」
夏輕語聞言盯著他的眼睛,面無表情道:
「首先,不是所有鬼魂都有冤屈,她可能是愛而不得,可能是心有遺憾,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導致怨念纏身,其次,我是聖女但不是聖人,我還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秘境開啟在即,任何事都沒有尋找解開血契的辦法更重要。」
「行吧。」江雲歸聳聳肩,對夏輕語的回答並不意外。
旁邊,飄蕩中的女鬼像是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一樣,不停在廟內各處飄來飄去,嘴裡還反覆念叨著一些模糊不清的詞句。
他們都不會超度之術,無法幫助女鬼通往輪迴,而如果強行將女鬼給抹殺的話,又會導致她徹底消失在世間,再無轉世的可能。
夏輕語表示她只是個無威脅的孤魂野鬼,並未作惡,強行抹殺對她來說過於殘忍,不如等血契解決了之後,她學習一門超度之術,再來幫女鬼送入輪迴。
江雲歸對此倒沒啥意見。
他只是覺得夏輕語擱這亂立flag,血契解除的日子愈發的遙遙無期了。
真不知道她哪來的底氣。
......
......
「喂,你是哪裡人?叫什麼名字?怎麼死在這破廟裡的?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跟我說說,我現在多少算半個天璇宗弟子了,行俠仗義除魔衛道是我的行世準則。」
因為女鬼一直在廟裡到處亂飄,嘴裡還不停念叨著聽不懂的詞句,江雲歸只好先用影絲把她給定住,想著閒著也是閒著,就試試看鬼魂還有沒有交流的可能。
經過一番嘗試。
結果不出所料。
女鬼對他的話毫無反應,眼神空洞沒有絲毫焦點,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夏輕語盤坐在不遠處,聽到江雲歸跟女鬼都能巴拉巴拉講半天,心中不由一陣無語。
說什么半個天璇宗弟子,總感覺是在挑釁她。
可惡的魔修!
「沒用的,你問再多她也聽不懂,她是鬼魂,意識只剩下一片混沌。」夏輕語嘆了口氣,她想靜一靜。
江雲歸聞聲剛想反駁,你個土包子聖女,人鬼都有能談戀愛了,聊個天怎麼了?
可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突然發生。
女鬼停下念叨,原本混沌的眼神里忽然透出一絲清明,她的嘴唇微微顫動,一道沙啞的聲音竟緩緩從她口中響起:
「我......我叫蘇月......」
江雲歸和夏輕語同時一愣。
說,說話了?!
倆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浮現詫異之色。
沒聽錯!
是真的開口說話了!
夏輕語立馬站起身,神色凝重,快步走過來想要追問更多信息,可還沒等她開口,女鬼眼中那一絲清明便瞬間褪去,又恢復了之前的混沌狀態,重新開始念叨那些晦澀難懂的詞句,仿佛剛才的清醒只是兩人的錯覺。
「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夏輕語沉默了一會後看向江雲歸問道,她不理解,也想不通。
神特麼真能跟鬼聊天?
你都對女鬼幹了什麼?
你到底是人是鬼?
江雲歸先看了眼最開始在倆人中間劃分的楚河漢界,輕咳一聲道:
「那個,你越界了。」
夏輕語:「......」
她張了張嘴,默默往回退了幾步,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後再次問道:
「你是怎麼讓她開口說話的?」
江雲歸搖搖頭,兩手一攤:「你不一直在旁邊看的嗎,我就各種問她,誰想到她還真的回答了,這扯不扯。」
給鬼煩的說人話了?
夏輕語感覺很離譜。
江雲歸心裡也感到好奇,他沒有放棄,繼續嘗試著跟女鬼聊天,追問她的來歷、死因,追問她口中念叨的詞句是什麼意思,但女鬼始終沒有回應,只是機械地重複著那些話,眼神空洞,毫無波瀾。
轉眼半個晚上過去,天空依舊是漆黑一片。
江雲歸聊得口乾舌燥,見女鬼一直毫無反應,索性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塊下品靈石,在上面標好兩種印記,接著用魔帝黑劍在地上畫出五子棋的棋盤,又拿起一塊靈石,對著女鬼招了招手:
「反正也聊不通,來,陪我下盤棋,輸了就告訴我你是怎麼死的,贏了就告訴你來自哪裡,怎麼樣?」
夏輕語見狀只覺得他是瘋了。
為什麼會有人想到去跟一個沒有意識的女鬼下五子棋?
這個世界真的沒被毀滅嗎?
江雲歸併未在意身旁那道看傻子般的目光,他拿起一塊表示黑棋的靈石,落在棋盤上,隨後示意女鬼落子,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女鬼竟然真的盯著棋盤思索了片刻,伸手拿起一塊靈石,落在棋盤上!
夏輕語:???
這又是什麼情況?
女鬼被你給調了?
江雲歸其實也沒想到真的能行,他臉上浮現幾分認真之色,繼續落子,女鬼也跟著落子。
一步一步,有條不紊。
片刻後。
江雲歸悔棋的聲音響起:
「不行不行,我沒看到你下在了這裡,剛才不算,咱們重來!」
夏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