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三個字,斯潘達因原本哭喪著的臉瞬間凝固,整個人的神情如遭雷擊,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冷汗瞬間從額頭上滲了出來。
他懷裡確實有一個電話蟲,從他離開海軍本部軍艦、主動提出要跟露星一起登島的那一刻起,藏在他懷裡衣服夾層深處的那隻電話蟲,就一直處於開啟並接通的狀態。
而電話的另一頭,正是高坐在聖地瑪麗喬亞權力巔峰的五老星!
這是五老星直接下達給他的秘密監控任務,想看看露星在面對奧哈拉事件時的真實反應與一舉一動。
『他……是怎麼知道的?!』
斯潘達因驚恐地看著露星那副漆黑的墨鏡,感覺那鏡片背後仿佛是一雙能洞穿一切秘密的鷹眼。
一路上自己明明隱藏得極好,沒有露出半點破綻,可這小子竟然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就敢這麼篤定一直伸手要?!
一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大恐怖瞬間席捲了斯潘達因的全身,他的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結結巴巴地想要掩飾:「中……中將,您開什麼玩笑呢,下官身上哪有什麼電話蟲,下官……」
就在斯潘達因猶豫著要不要咬死不承認、冷汗濕透後背的時候。
「斯潘達因,交給他。」
一個蒼老、雄渾,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仿佛視眾生為草芥般絕對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從斯潘達因的胸口處傳了出來。
那是薩坦聖的聲音!
對於露星這種奇怪的舉動,五老星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
他們同樣很想知道,這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有些無法無天的年輕中將,在這個節骨眼上把這通電話挑明,究竟是想找他們說些什麼。
斯潘達因聽到薩坦聖的命令,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
他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還故作顫抖的把手伸進衣服深處,掏出了一隻目光嚴肅的電話蟲,恭恭敬敬地雙手呈遞到了露星面前。
露星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順手接過那隻電話蟲,在手裡拋了拋,直接放在了全知全能樹內部的一張古舊木桌上。
「薩坦聖,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露星嘴裡咬著棒棒糖,甚至連墨鏡都沒摘,語氣就像在風車村的酒館裡跟熟人打招呼,
此話一出,全知之樹內部原本就有些緊繃的氣氛,在剎那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撲通!」
坐在一旁的斯潘達因眼珠子險些從眼眶裡瞪出來,整個人仿佛被抽掉了骨頭一般,直挺挺地癱跪在木質地板上。
他那張本就緊張的臉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嘩嘩往下流,打濕了胸前的領帶。
『薩、薩坦聖?!科學防衛武神?!』斯潘達因在內心瘋狂尖叫,牙齒咯吱作響地打著架,
『這瘋子居然直接喊出了那位大人的名諱?!他瘋了!他絕對是瘋了!
老子為什麼要跟著這個瘋子上島啊!完了,老子聽到了世界最高權力的名號,回頭一定會被滅口的!
早知道當時就不獻殷勤讓別人來了!』
而站在不遠處的三葉草博士,臉色也徹底變了。
這位活了近百歲的考古學泰斗,在聽到「薩坦」這兩個字的瞬間,渾身猛地一震,
那雙布滿老繭、杵著拐杖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作為探尋世界真相的學者,他太清楚這個名字在世界政府內部代表著何等滔天的權勢與血腥的統治。
整個樹洞大廳里,一時間只剩下學者們粗重的呼吸聲。
面對露星有些大逆不道的問候,電話蟲那頭並沒有立刻回話,而是保持著一種讓人更加緊張的沉默。
只有微弱的沙沙聲透過傳聲筒擴散開來,無形中散發著屬於上位者的絕對威壓。
露星見對面不開口,嘴唇微動,將糖棍從左邊撥到右邊,大腦卻在飛速運轉,開始在腦海中回憶著原著中關於奧哈拉的這一段劇情。
『按照原本的軌跡,薩坦這老不死的一開始並沒有打算立刻掀桌子。
他和三葉草這老頭聊了挺多,原本政府內部都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奧哈拉肯低頭認錯,甚至有放過這群學者的可能。
誰知道三葉草博士自己找死,非得在這個節骨眼上把『空白一百年』的底牌和那個巨大王國的推論全給掀了,這才徹底踩中了那幫老不死的雷區。』
想到這裡,露星決定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能保一下這群老學究,也算不虛此行。
「咳咳,薩坦聖,我知道您在聽……」露星收斂了臉上的玩世不恭,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有些認真起來,
「依我看,奧哈拉這群天天跟爛紙堆打交道的學者,平日裡連大門都不出,能有多大的賊膽敢去刨世界政府的根?這裡面八成是有什麼貓膩。」
說著,露星轉過頭,把墨鏡向上拿起露出意味深長的雙眼和三葉草博山對視了一眼。
微微側過身子,用只有三葉草博士他們能看到的口型,無聲地吐出了幾個字:『金獅子!蠱惑!』
在露星想好的劇本里,只要三葉草博士能看懂他的暗示說出金獅子的名字來,
然後說他們是被海賊蠱惑、或者被武力威脅才不得不研究歷史正文的,
那他這個屠魔令總指揮就能順理成章地把黑鍋往被關進推進城的金獅子身上一扣。
說法他在來的路上都想好了,就說金獅子估計是見羅傑到達了最終之島心生嫉妒這才想去了解。
到時候,他就能以「學者只是被脅迫的工具人,罪不至死」為由,名正言順地把這群人的命給保下來。
至於這棵樹里的藏書,大不了大火燒幾層無關緊要的報紙應付差事。
然而,看著露星快要抽筋的眼色,三葉草博士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這位老人的脊樑挺得筆直,眼中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浮現出一抹近乎悲憫與決絕的自豪。
「沒人蠱惑我們,年輕的海軍中將……我不知道是哪個膽小怕死的懦夫向你求饒換來你的求情,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