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家莊坐落於濟州府鄆城縣東溪村。
此村地處山坳之間,村前有一條溪水潺潺流過,故名東溪村。
莊院背靠一座土山,莊前有著一條大路直通官道,往西可入縣城。
晁蓋是東溪村的保正,手底下養了二十多個莊客,算上婦孺、僕役則共有四十餘人。
晁保正沒有別的愛好,平生最愛刺槍使棒,亦自身強力壯。他不娶妻室,終日只是打熬筋骨,招納豪傑,仗義疏財。
也因為他仗義,宋淵這等黑戶才能尋到藏身之地,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原著中就說他:"平生仗義疏財,專愛結識天下好漢。但有人來投奔他的,不論好歹,便留在莊上住;若要去時,又將銀兩齎助他起身。"
這是真仗義啊!
可不是「做兄弟在心中,有事電話打不通」!
宋淵還是很感謝晁蓋的,也樂意跟著晁蓋混。
但那是沒有系統的情況下。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現在的他有了系統,就不太甘心給人當小弟了,至少也得平起平坐當兄弟。
此番去見晁蓋,一是想感謝晁蓋的江湖救急之情,二是想勸晁蓋做官!
你晁蓋一身武藝,正當壯年,應該去當武將啊!放在三國時代,你至少也是夏侯惇級別的武將,你這樣的豪傑,怎麼甘心去當賊寇的?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燕雲十六州!那才是你該做的事情!
而且你不當大官,我怎麼拿獎勵!
一路上,宋淵回憶著原著中關於晁蓋的性格描述,思考著如何說服晁蓋入仕。
他很想拿系統獎勵,同時也想為晁蓋計長遠,以此償還人情。
梁山未必是個好去處,造反這條路,並不適合晁蓋。
因為晁蓋不夠厚黑,不擅權謀,同時過於理想主義。
這樣的人,或許可以駕馭忠義之士,卻駕馭不了呂布、董卓。
人在江湖飄,遲早要挨刀。
為了避免晁蓋落得原著中的下場,宋淵決定,力勸晁蓋去當官!
一路跟著莊客進了晁家莊。
宋淵剛走到廳門口,便聽見裡頭傳來爽朗笑聲。
"兄弟來了!快進來坐!"
晁蓋大步迎到門邊,身材雄壯猶如一座鐵塔,渾身上下透著豪氣。
宋淵不敢怠慢,拱手行禮道:"聽說哥哥幫我辦下了戶籍,卻不知該如何回報哥哥了!"
"什麼回報不回報的,坐下說話。"
晁蓋一把拉住宋淵的胳膊,不由分說將他按到客座上,自己則坐回主位。
提起茶壺,先給宋淵倒了碗茶,又給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這才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
往桌上一放。
這是一張紙。
紙張微微泛黃,上面蓋著朱紅的官印,墨跡雖已干透,但顏色尚新,看得出來是近日裡剛剛辦下來的。
紙上工工整整寫著幾行字。
濟州府鄆城縣東溪村,客戶宋淵,年約二十餘,身長七尺,無疾,租種本村主戶晁蓋田地為生。保人:晁蓋。
下面蓋著鄆城縣的朱紅官印,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籤押,是縣衙戶房吏員的署名。
宋淵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心頭一喜。
這張紙,正是晁蓋為他辦下的戶帖!
宋朝的戶籍制度,將民戶分為主戶和客戶。
主戶有田產、納賦稅、服徭役,是國家的編戶齊民;客戶無田產,租種主戶土地,雖不入五等版籍,卻也登記在冊。
無論主戶還是客戶,都必須有戶帖,這是大宋子民在這方土地上合法存在的憑證。
沒有戶帖,就是逃戶、隱戶,在官府眼中與盜匪無異。
宋淵憑空出現在這個時代,沒有戶籍,沒有來歷,沒有保甲連坐的鄰里為他作保。按照大宋律法,他這樣的人一旦被官府查獲,輕則杖責遞解,重則流配充軍。
這些天他雖然住在晁家莊上,有吃有喝,還有錢花,心裡卻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如今卻可鬆一口氣了。
「此事全仗哥哥出力,弟銘感五內!」
晁蓋聞言,哈哈大笑,抓起那張戶帖,塞到宋淵手裡。
心道這宋兄弟果然不像逃犯:皮膚白白淨淨,像是沒有吃過苦,手掌也沒有務農、練武的繭子,說話更是文縐縐的,不夠爽利,一看就是讀過書的人,卻不知緣何流落江湖,竟連戶帖都弄丟了。
為這樣的人作保,晁蓋倒也不擔心會出事。
便是真出了事,他在縣中多有好友,大抵也是無礙。
唯一的小瑕疵是,戶帖上,晁蓋把宋淵登記成了客戶,也就是租種主戶田地的佃戶。
這個身份雖然低微,卻是合法的,也是最容易糊弄官府的身份。
有了這個身份,宋淵就可以在東溪村堂堂正正住著,不怕官府盤查,不怕保甲連坐,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集市上走動。
即使是想去參加科舉,也是可以的。
宋朝並沒有明文禁止客戶參加科舉考試,這一點在歷朝歷代算是劃時代的突破。
晁蓋將這些關節處告知給了宋淵,怕宋淵擔心。
宋淵又是感激晁蓋體貼,又是無語。
保正哥哥真是看得起我!
我一個現代人穿到古代,拿頭去考科舉啊,有參考資格也沒能力考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我有系統啊,不知道以後能不能靠系統的力量混個官做。
系統都讓我帶好漢們當官了,總不能我這個領頭人沒官做吧...
「有了戶帖,兄弟便可安心籌備應試了。哥哥是粗人,不懂得什麼之乎者也,這種事情幫不了你太多,你若有閒,可去尋加亮先生,他對這些更加擅長。」
"實在考不中也沒關係,兄弟只管在莊裡安心住下。我晁蓋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多你一雙筷子,還撐得住。"
晁蓋笑道。
「哥哥真是仗義!江湖上都說宋押司是及時雨,我看哥哥才是真的及時雨!」宋淵感嘆道。
「可不興亂說話!你是我兄弟,押司也是我兄弟,切莫捧低踩高,傷了彼此感情。」晁蓋正色道。
「弟一時失言,兄長勿怪。」宋淵道。
「哈哈,都自家兄弟,不必總是稱謝、道歉!我勸誡你,也是為你好,你以後是要做宰做官的,須懂得言多必失的道理。」晁蓋恢復笑容,拍拍宋淵肩膀,心中則是感嘆連連。
這宋淵兄弟哪裡都好,就是心眼太實,以後出去混,怕是要因為亂說話得罪不少人。
「哥哥勸我的道理,我都記下了。弟弟這裡也有一些道理,想要勸一個勸哥哥。」宋淵道。
「啊?兄弟有何事相勸,莫非是有哪裡招呼不周?」晁蓋一愣。
「我想勸哥哥當官。」宋淵道。
「你說啥?」晁蓋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想勸哥哥當官。」宋淵又道。
「哈哈哈哈,我剛剛還道兄弟心眼實,卻不料兄弟也愛說笑。」
「我沒說笑,我認真的。」
「認真的?哈哈哈!兄弟真是妙人!」
晁蓋笑出了眼淚。
他覺得加亮先生平時講的笑話,都沒宋淵說的好笑。
他雖說有些田產,算是本縣本鄉的富戶,卻也不算什麼巨富,最多只算是頗有家資。
雖有東溪村保正的身份,但所謂的保正,不過就是個「役」,遠遠不是官。
且他雖然沒有明犯王法,暗地裡卻結交強人、私通江湖,身份背景根本經不起詳查。
如此出身,宋淵兄弟卻勸他去當官,他拿頭當?
一無功名,二無大把金錢開路,他這輩子也就混個保正當了。當官?當不了一點。
果斷拒絕了宋淵的好意。
見晁蓋拒絕,宋淵並沒有太過失望。
他也就隨口一說。
晁蓋若是真聽了勸,問他要門路當官,他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說是管殺不管埋。
得讓晁蓋自己找門路。
「叮!檢測到宿主積極勸說晁蓋當官,符合系統獎勵標準。」
「你對未來的梁山首領進行了勸說,勸說等級:天罡級,第一等,若勸說成功,可獲得天罡第一等獎勵。」
「但對方拒絕了你的好意,獎勵下調。」
「恭喜宿主獲得詞條【生辰綱·殘】。」
詞條?
我居然在晁蓋身上,刷出一個詞條?
宋淵看了看詞條介紹,頓時渾身一震。
詞條名:【生辰綱·殘】
詞條效果:宿主每年可獲得一萬貫的生日禮金,可選擇按天發放、按月發放、按年發放。
啥玩意!
我就刷出一個詞條,系統每年就給我發一萬貫的禮金?
等等,這還是殘損版本的詞條。
完整的【生辰綱】詞條,難道每年給我發十萬貫?
真給晁蓋套上官身,我這詞條是不是就完整了?
當官好啊!晁蓋哥哥得當官啊!
「俺頗有家資,願為哥哥鋪平升遷之路!」宋淵鄭重道。
「啥?你頗有家資?哈哈哈哈!」晁蓋又想笑。
但當宋淵從懷裡摸出一把錢引時,晁蓋愣住了。
一貫一張的面額,一拿就是幾十上百張。
雖然錢引已經貶值,但...宋淵兄弟未免也太富了!
他不是落難江湖了麼,哪來這麼多錢!
宋淵不言,只一味從懷裡掏錢,又掏出了一個個金元寶來,放在桌上。
晁蓋呼吸變得急促了。
這是道術麼!兄弟也會道術?否則怎能從懷裡無限掏錢出來!
我這哪裡是救了一個落難兄弟,我這是救了一個財神爺啊!
若把這些錢拿來運作官職,說不得我真的可以...
啪!
晁蓋給了自己一嘴巴。
然後恢復了理智。
不行!
他當大哥的,怎好拿小弟的錢財跑門路買官,錢再多,那也是宋淵的,他不能拿!
倒也不怕這錢來歷不明過於燙手,他可是晁蓋啊,生辰綱都敢劫,還怕來歷不明的錢?
但他卻不願占兄弟們的便宜。
「哥哥莫要和我客氣,弟頗有家資,願助哥哥當官!」宋淵繼續勸道。
「不妥,此事不妥...」晁蓋再度拒絕了宋淵好意。
但明顯已經有些心動了。
「叮!檢測到宿主積極勸說晁蓋當官,符合系統獎勵標準。」
「恭喜宿主獲得詞條【生辰綱·殘】。」
「檢測到宿主獲得了重複詞條,詞條升級。」
詞條名:【生辰綱·殘】lv2
詞條效果:宿主每年可獲得兩萬貫的生日禮金,可選擇按天發放、按月發放、按年發放。
當官好啊!當官得勸啊!
「哥哥莫要辜負弟弟好意!你乃當世豪傑,若不為將,必是大宋的損失!」
「哎呀,兄弟高看我了,我就是個保證,當不得將軍!我真當不了官...」
再次拒絕。
詞條升級到lv3。
宋淵再勸!
晁蓋咬牙,依舊拒絕。
Lv4!
...
如此這般勸到天黑,晁蓋最終仍是守住道心,沒有貪受兄弟的錢財。
真仗義啊!
雖然宋淵沒能勸好晁蓋當官,但卻一口氣把詞條刷完整了。
詞條名:【生辰綱】
詞條效果:宿主每年可獲得十萬貫的生日禮金,可選擇按天發放、按月發放、按年發放。
這一夜,晁蓋徹夜難眠,時不時扇自己一嘴巴。
這一夜,宋淵做夢都在笑。
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