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初期,科舉沿襲唐制,考詩、賦、論、策。
慶曆新政後,范仲淹短暫改革,科舉考策、論、詩賦。
熙寧變法後,王安石廢除詩賦,認為詩賦取士導致士人「雕琢浮華,不務實學」,選拔出來的人只會吟風弄月,不懂經世濟民。
所以他改革科舉,廢除詩賦,改為專考經義、論、策,以選拔真正有治國才能的人才。
元祐更化後,高太后、司馬光恢復了考核詩賦。
紹聖紹述後,宋哲宗恢復了王安石新法,還是考經義、論、策。
如今是宋徽宗時期,繼承紹聖制度,詩賦不考。
所以宋淵就算能當文抄公,可以抄詩詞歌賦,對於科舉一事的幫助也不是太大。
北宋的科舉制度,與後世明清科舉差別很多。
明清科舉,一路要考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
北宋則不同,考試順序是解試(州府)、 省試(禮部)、 殿試(皇帝)。
通過縣學考試者,可為生員,但這並非科舉必經之路,白身也可以直接參加解試,中榜便是舉人。
而若是肯進納免解,也就是捐納錢糧,更是可以跳過解試,直接省試,花個二三百貫也就夠了。
但宋淵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進納免解。
因為距離下一科的解試還有大把時間,足夠他堂堂正正深藍加點考過解試。
能走正路,何必走後門?花錢進納會被人看不起,便是高中進士,對以後的升遷也有害處。
如果宋淵沒有掛,倒也不是不能進納。
可他如今有系統在手,有【學究】詞條相助,還是想靠深藍加點金榜題名的。
北宋科舉設有多種科目,但最重要的只有兩科:進士科和諸科。
其中,進士科被視為正途,考經義策論,高中後授官起點便是從九品到正八品,升遷也快。
諸科則被視為雜途,主要考貼經和墨義,也就是考填空默寫題,地位遠不如進士科,授官起點是從九品甚至無品,升遷亦慢,極少有人能走諸科升到高位,如今更是形容虛設,名存實亡。
宋代有句俗語,叫做「進士及第,光耀門楣;諸科及第,不過免役。」
說得就是這件事。
宋淵目的明確,一開始便打算考進士科。
所以需要學經義策論。
能學到什麼程度,就看【學究】詞條給不給力了。
反正他是打算政和五年高中進士的,和何㮚、潘良貴、郭孝友、邵知柔、胡安國同屆高中。
也和秦檜同屆...
是的,秦檜也是政和五年進士及第,和他同屆,稍微有點晦氣。
那麼問題來了。
秦檜都要高中了,岳飛在哪裡呢?
岳飛崇寧二年出生,現在也就虛歲十歲的樣子,都還沒長大呢!
若是正史,政和二年的岳飛,應該在湯陰縣老家的私塾里讀書,同時跟著師父周同學武。
若是說岳全傳,現在的岳飛已經跟隨周侗(即正史里的周同)學武多年,武藝小成,並且結識了王貴、湯懷、張顯等結義兄弟。
可這裡是水滸世界,所以宋淵也不知道是哪一種情況。
大概更偏向於正史吧,反正不偏說岳全傳,算是水滸和正史的融合產物。
畢竟宋淵問過晁蓋等好漢,江湖上沒聽說過有叫周侗的好漢,倒是有叫周同的高手。
扯遠了。
宋淵回過神。
以上關於科舉的知識,都是宋淵之前在酒桌上,從宋江、吳用處問出來的。
要勸人科舉,怎能不了解科舉?
如今既知科舉詳情,自當提升經義策論的水平。
宋淵對於經義策論一竅不通,比之蒙學小童都不如。
學識不足,沒關係。
他有【學究】詞條幫助。
【學究】:宿主學習經義策論的速度提升十倍,宿主教人學習經義策論可獲得百倍返還,被宿主教的人可獲得十倍學習速度。
詞條效果他還沒試過,今日正好試驗一番。
於是。
宋淵從系統倉庫中取出一摞摞書,皆是他在鄆城書鋪里買來的,樣樣都買,不差錢。
從孩童啟蒙,到四書五經,再到艷情話本,可謂是應有盡有。
看得他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下意識想拿去一本畫著美人的圖冊。
但還是堅定了道心,拿起了兩本孩童啟蒙書。
《百家姓》和《四言雜字》。
南宋詩人陸游在《秋日郊居》詩中寫道。
兒童冬學鬧比鄰,
據案愚儒卻自珍。
授罷村書閉門睡,
終年不著面看人。
詩後自注云:「農家十月乃遣子入學,謂之冬學。所讀《雜字》、《百家姓》之類,謂之村書。」
說明在宋代農村,孩童入學的啟蒙讀物就是《百家姓》、《雜字》這類簡單實用的教材。
宋淵的科舉水平約等於零,先從蒙學教材學習,這不丟人。
首先試著背誦《百家姓》。
這是北宋初年編訂的原始版本,無註解,共收錄了504個姓氏,其中單姓499個,複姓5個。全文共568個字,以趙為始,自是因為這是國姓。
因為沒有註解,所以宋淵不必背誦每個姓氏的起源和郡望,只硬背這些姓氏就行。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十倍學習速度加持下,普通人背十遍才能記下的東西,宋淵一遍就能記住。
即使如此。
他也整整讀了兩遍,才完整無誤背下《百家姓》。
「速度還行。」
宋淵又背了《四言雜字》,內有一千多字,外加四千多字的註解。
背到這本書時,宋淵就感覺有些難度了。
《百家姓》這種東西,即使他前世沒有專門背過,也能知道個大概,背起來自然沒有難度。
他拿的這本《四言雜字》卻是後世沒有的讀物,早已在歷史長河中亡佚。
「天地日月,風雲雷雨;春夏秋冬,四季時序;父母兄弟,兒女夫妻;君臣父子,孝悌忠信...」
背了四五遍後,宋淵便不再背了。
他已經能磕磕絆絆背下大半本書,但卻有很多註解看不懂,句讀存在很大的問題,就算是硬背,都可能沒有背對。
畢竟古人書籍沒有標點符號,很多東西換一個斷句就是截然不同的意思,令人無奈。
想要無師自通,自行明句讀,著實有些異想天開。
還是需要名師指點啊...
「若我走門路進入縣學,享受縣學的教學資源,學習必定一日千里,畢竟我學一天相當於旁人十天,苦讀兩三年頂得上旁人二三十年...」
但這也太累了點。
為了拿個科舉身份,就要認真上兩年學,天天背書寫功課,不僅累,而且還費時間。
他還得週遊五湖四海,給好漢們跑官,哪有時間浪費在寫作業之上?
「十倍學習速度不足以令我原地起飛,但我還有百倍的教學返沒有嘗試,這便找個人試試效果。」
於是把晁老四喊了過來。
「老四啊,我教你些東西,你要好好學,記住了嗎?」宋淵道。
「宋淵哥哥莫非是要教我太祖長拳!這我肯定學啊!」晁老四聞言大喜。
他都聽說了,宋淵吃完午飯後一個人把錢教頭在內的好幾個莊客好手全打趴了,一手太祖長拳使得所向披靡。
若哥哥教他長拳,他可太樂意學了!
「不是,我是想教你一些《四言雜字》,多學點字,對你有好處。」宋淵道。
「啊?我一個大老粗,哥哥教我寫字作甚?」晁老四聞言直冒汗。
他可以不學嗎!
他對認字的要求不高,會寫自己名字就夠了。
他真的不想學習啊,費腦子,掉頭髮,他都快禿成和尚了...
「這樣,我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我教,你學。你每學會一個字,我給你五文錢。」
「可我不擅學習...」
「十文。」
「我怕我太笨,辜負哥哥期待...」
「二十文。」
「哥哥放心!這字,弟弟學定了!」
一盞茶後,晁老四總共學會了四個字。
天、地、日、月。
怒掙80文錢。
被宋淵教導的人,可是會獲得十倍學習速度的,即使如此,他也才學會四個字。
笨是真的笨,不是謙虛,完全不適合學習啊。
「奇怪,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我學寫字非常容易,往日學究哥哥教我的時候,我一天都難學會一個字,今日竟接連學會了四個,就像是被文曲星附身一樣!」晁老四拿了賞錢,開心不已。
卻把宋淵給整無語了。
十倍學習速度,一盞茶時間,你就學會四個最簡單的字,你還得意上了?
你要都是文曲星,我可就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了。
「叮!晁老四學會四個字,宿主獲得百倍返還,成功學會了《四言雜字》前四百字內容以及對應註解,知識掌握等級,通讀級。」
無數知識湧入宋淵腦海。
他悟了!
之前看不懂的註解,此刻無師自通,俱都領悟!
這一刻,宋淵體會到了開掛學習的快樂!
有【學究】詞條在,他還要什麼名師指點啊!
系統就是他的名師!
有深藍加點,他何懼科舉!
「勞煩把莊客、僕役、婦孺都聚集起來,就說我要教他們寫字。」
「這...大家都挺忙的...」
「他們學一個字,二十文!你喊來一個人,我給你四十文!」
「哥哥放心!我這就召集人馬,來聽你講課!人越多越好嗎?」
「越多越好。」
「那我把全村沒事幹的都喊來!誰不來,就是不給我晁老四面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晁老四頓時幹勁滿滿。
管他香的臭的,但凡長了耳朵,他都要拽來聽宋淵哥哥講課!
倒也不怕別人不來。
北宗末年吃不飽飯的人多的是,這種白撿錢的好事,打著燈籠都不好找!
誰會不來!
又有誰不夸一句宋淵哥哥樂善好施!
是的,在晁老四看來,宋淵做的事情,和撒錢做慈善沒區別。
誰家好人給人上課不收束脩,反而送錢?
這是變著花樣樂善好施啊!
哥哥不愧是小信陵君,真是仁義無雙!
...
註:本書經義策論一共五個等級。
入門級:剛剛接觸,能背誦但理解不深,斷句尚有困難。
通讀級:能流暢閱讀,掌握基本句讀,理解大意。
精熟級:熟讀經文,通曉註疏,能獨立撰寫經義文章。
貫通級:融會貫通,能旁徵博引,有自己的見解。
大儒級:自成一家,能著書立說,開宗立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