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淵微微驚訝。
從他做好黑板到現在,並沒有過去多長時間,就算有十倍教學效果,眼前這群人里,也只有少數幾個人能短時間內學會一兩個字。
但一群矮子裡面,突然冒出個高個,就顯得扎眼了。
宋淵目光掃過人群,想要找出誰是晁小牛,自然不可能認識。
於是叫來晁老四詢問。
一問無語了。
這晁小牛原來是晁老四的兒子,現年六歲,正是去村中私塾上學的年紀。
可晁老四覺得讀書無用,與其浪費錢,不如回家放牛。
就沒讓去。
但這次白撿錢的機會,卻還是把孩子喊上了。
你小子不是想上學嗎?今天學個夠,給你爹多掙點錢!完事爹給你買大肉包子!
然後,晁小牛就開開心心學了起來。
不嫌太陽曬,不嫌地上髒。
就趴在泥巴地上寫寫畫畫,樂此不疲,很快就把黑板上的十六個字全學會了。
就為了吃口肉包子!
此子一人返利,可抵數百村民,自然贏得了宋淵重視。
「你就是晁小牛?門板上的字,你都學會了嗎?」宋淵把晁小牛叫過來,問道。
「回大官人的話,都、都學會了。」晁小牛膽子小,回答的聲音也小。
老爹在旁邊盯著他,他有點害怕說錯話挨揍。
「淨扯淡!你才學了屁大點時間,怎麼可能把門板上的字都學會!小小年紀,怎麼還學會說謊吹牛了!」
晁老四一聽,來氣了。
他可以容忍小孩子沒文化,卻不能容忍說謊,小樹不修不直溜,立刻就想打晁小牛的屁股。
卻被宋淵攔下。
「老四啊,你先別急!你都沒看孩子是否會寫字,如何斷定人家說謊?」
「龍生龍,鳳生鳳,我一個粗人,自己生的兒子還能不知道?他就不可能是讀書的料。」
晁老四見宋淵護著晁小牛,匆忙解釋道。
宋淵也不廢話,直接讓晁小牛當場寫字。
然後晁老四人都麻了。
看著地上歪歪扭扭的十六個字,只覺懷疑人生。
這真是我兒子?
這麼聰明,哪裡像我?
這分明是文曲星轉世啊!
該不會是婆娘給我戴帽子了吧...
可這眉眼,怎麼看都是我的種啊!
「這320文,賞給你了,拿去買包子吃。」宋淵當場發錢。
村民們皆是眼熱,恨不能成為下一個晁小牛。
晁小牛也是歡呼。
轉眼卻又變成了大哭。
320文直接被老爹充公了,說是要給他攢著娶媳婦。
他不想要媳婦!
他就想吃肉包子!
眼見晁小牛哭個沒完,晁老四無奈,又不敢當著宋淵打兒子,只好拿回5文,這才把晁小牛哄住。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包子,快去多學點字!多學點,爹給你買十個包子!」晁老四隨口畫下一個大餅。
「那我要吃小武哥送給我的那種包子,好吃。」
「誰是小武哥?哦,是那個公子少爺啊...」
晁老四這才想起來。
原來是有一次過節,晁老四帶兒子去濟州府巨野縣串親戚,兒子在那裡和小孩們玩耍時,認識了個六七歲的公子少爺,喚作小武哥。
巨野縣是濟州府的州所,宋淵日後若是參加解試,便要前往此地。
那小武哥似乎也姓晁,但卻並非晁家莊出身,而是官宦人家,晁老四可不敢亂攀關係。
晁小牛教了小武哥怎麼用石子打鳥。
小武哥給晁小牛買了一個酒樓大包子作為報酬。
就這麼屁大點事,晁小牛居然一直記著,可見是何等貪嘴了。
宋淵沒有理會這些旁枝末節。
他直接對晁小牛開啟了勸學模式。
「小牛啊,你想不想現在就吃上肉包子?」
「想...」晁小牛口水流下來了。
「那你得讀書啊!來,我教你認更多字!你若是學得好,我叫人給你做十籠包子。」
「我一定好好學!」
這次是一對一教學。
面對返利的好苗子,宋淵當然要認真對待。
於是返利返得更快了。
「叮!晁小牛再度學會十六個字,獎勵《四言雜字》一千六百字通讀。」
「叮!晁小牛又學會了三十二個字,獎勵《四言雜字》三千二百字通讀。」
「叮!晁小牛對《四言雜字》的註解產生了少量感悟,獎勵宿主大量感悟。」
「叮!宿主《四言雜字》等級提升,當前等級,精熟級!」
「叮!貫通級!」
「叮!大儒級!」
「叮!」
「叮!」
...
東溪村村塾。
吳用望著前來告假的學生們,一時無言。
宋淵講學一事,別說是傳到他的私塾,甚至都傳到隔壁西溪村了。
一聽在宋淵那裡上課有錢拿,村民們紛紛來給孩子請假,要把孩子拽去聽課。
聽吳用的課只能學知識。
聽宋淵的課卻有錢拿。
就很無奈。
學生都走完了,他還上個屁的課啊。
自然也打算去看看熱鬧。
上一次吃酒,宋淵哥哥勸他科舉,把他勸的心癢難耐。
正好再去和宋淵哥哥聊聊。
就算他依舊無法下定決心,若能得宋淵哥哥贈予馬匹,也是極好的事情。
顯然吳用也聽說了宋淵給晁蓋等人買馬的事。
羨慕的不行。
哪個好漢不愛馬?
上到呂布,下到唐僧,何人不騎,何人不愛?
於是鎖上了私塾大門,一路來尋宋淵。
內心暗暗整理著措辭。
他是想從宋淵這裡尋摸些好處。
但他不白要。
他自有一身謀略,有的是辦法回報宋淵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