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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戰報傳州府,宋江好想哭

2026-09-20 23:21:23 作者: 一滴神靈雨

  眼見王倫如此落魄、狼狽,吳用面色不顯,心中卻在暗暗唏噓。

  「堂堂一寨之主,一旦被捕,竟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這一刻,吳用無比慶幸自己走的是正道,沒有去落草為寇。

  若他和王倫一樣,科舉不第便落草為寇,一個不慎被捕,多半也是這般下場。

  性命難保且不說,就連生而為人的尊嚴都沒有了。

  不,倒也未必。

  這王倫倒也未必就保不住性命。

  這廝別的不行,給自己留的後路倒是不少。

  若王倫能協助官府盪清各處匪患,將功贖罪,按照宋律,或許可以減罪二等。

  王倫的本罪是斬刑。

  減一等為絞刑,還是會死,但可以留全屍。

  減二等則是刺配三千里,加杖二百。

  更有甚者。

  若是王倫願意掀起一場大案,攀咬出某些大魚替自己死,功罪相抵也不是沒有可能。

  吳用目光一眯,想起了之前捕獲王倫時,從他身上搜出的油紙包。

  裡面的信件可不少啊!

  有向官府認罪投誠的,想要出賣各地匪盜的據點位置,換取自身的活命機會。

  也有求助滄州柴大官人的...

  柴進!

  抓住王倫後,吳用和宋淵等人同行,暗中搜颳了一趟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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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淵等人搜的是賊贓和物資,將其分發給了石碣村漁民。

  吳用搜的卻是柴進寄給王倫的信件!

  有這些信件在,可以做的文章就太多了!

  吳用當時便想到,要如何將這些信件最大化利用!

  那便是將柴進一同捲入此案!

  柴進的身份特殊且敏感,乃是前朝後周柴氏子孫,丹書鐵券的持有者!

  只是剿滅一個王倫,未必能引得朝廷重視。

  但若此案和柴氏子孫有關呢!

  這個案子就能從『剿滅山賊』升級成『破獲前朝餘孽謀反』,必將成為震動朝野的大案!

  朝廷一直忌憚著柴氏的影響力,若有機會肯定是想打壓的。此事甚至都談不上構陷,因為王倫的梁山,確實就是柴進一手扶持起來的!人證物證俱在!

  那柴進在黑白兩道結交甚廣,此案一起,說不得能牽連出一大片,當中高品級的官員恐怕都不在少數!

  辦成這個案子,知縣可以升知州,知州可以升轉運使,至於宋淵等人,也都能官運亨通、飛黃騰達!

  一鯨落,萬物生!

  吳用內心響起一個聲音,那是從前的他在循循善誘,想誘他設下圈套,一計掀翻滄州官場。

  但卻有另一個聲音在阻止他!

  不,不行!

  吳用啊吳用,你不是夢想成為諸葛丞相那般光風霽月的人物嗎,怎可行卑鄙之事!

  你與柴進無冤無仇,此行乃是為保境安民而來,怎可冒然掀動大案,攪動天下不寧!

  心中賊,休要害我!

  我吳用,已經不是從前的吳用了!

  吳用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一口氣,念頭漸漸通達,用正念壓制住了心頭貪念、惡念。

  他又一次擊退了心中賊,不由得釋懷一笑。但他也明白,想要真正做到內心澄澈,還需要更多的努力。

  他必須和心中賊持續鬥爭下去,不破此賊,絕不為官!

  一旁。

  宋淵正捂著鼻子,嫌棄王倫竄稀太臭,便看到吳用莫名其妙地大口吸氣,而後似乎還十分享受的露出笑容。

  頓時目光一震,肅然起敬,驚為天人!

  人家王倫竄得正歡,我捂鼻子都嫌味道大,你擱這暴風吸入是吧...

  就很逆天知道嗎!

  「勞煩兄弟給王倫鬆綁,只縛住雙手即可,帶他去水邊清洗一番,換身乾淨衣服,稍後我還有正事要問他。」宋淵給了土兵一些賞錢,讓對方把王倫洗乾淨。


  一聽大官人有令,土兵歡喜收了錢,而後捂著鼻子,解開王倫的繩索,架著奄奄一息的王倫去水邊沖洗了。

  不怕王倫逃跑。

  旁邊有阮氏三雄提刀盯著呢,若王倫敢逃,他們就敢當場砍了王倫,丟到河裡當餛飩。

  「不知哥哥想審問王倫何事?莫非是想過問柴進書信一事?」吳用問道。

  他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惡念,但若宋淵有心將柴進捲入此案,他也只能出謀劃策、委屈柴進了。

  「我過問柴進幹什麼?我是想問問王倫,他信里說的那些濟州、鄆州匪盜作亂之事是否屬實。」

  說到這裡,宋淵面色一沉。

  吳用看過了王倫的信包,他當然也看過了。

  吳用在意的,是和柴進有關的信件。

  宋淵在意的,卻是和其他匪盜有關的信。

  王倫的信里,提到了許多匪盜團伙,一個比一個傷天害理。

  有拐子和拍花子的團伙,不知害了多少人家妻離子散...

  有採生折割的,拐騙兒童或路人,然後割取器官肢體,用於配藥、練邪術或乞討...

  有聚寺淫盜的,一伙人抓了數十個良家女子,逼良為娼,順帶劫殺嫖客...

  有開人肉包子店的,且不止一家,光是濟州、鄆州便有六七家...

  除此之外,還有私鑄錢幣的、盜墓摸金的、販私鹽的、逃軍為盜的...

  看得宋淵觸目驚心。

  這濟州,怎麼能亂成這般模樣!

  官府都不管嗎!

  是管不過來,還是懶得管,又或是某些事件中,某些官員也是既得利益者...

  「比起柴進一事,哥哥更關注濟州的匪患麼...」吳用暗暗羞愧。

  他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宋淵哥哥這般光風霽月之人,怎可能為了一己之私掀動大案、牽連柴進。

  「哥哥過問匪患之事,是想將王倫提到的匪盜全都剿了嗎?」吳用問道。

  「不然呢?留著下崽嗎?」宋淵反問道。

  「剿匪固然是好事,我本來也想勸哥哥繼續剿匪,直至盪清濟州境內匪患。只是看過王倫的信件後,我難免有些擔心,濟州的部分匪患里,可能有某些官員在暗中支持,因此又有些猶豫了,不知該不該勸哥哥繼續剿匪。按理說,哥哥已經剿了梁山,聲望功勞皆已足夠,便是再多剿幾處匪,也不過是錦上添花。但若因此得罪了人,於仕途、科舉多少有些不利...」吳用嘆氣道,又想勸宋淵剿匪安民,又怕宋淵因此惹禍上身。

  「學究兄弟啊,你之所以破不掉心中賊,就是因為你事事都喜歡先算利害,再論是非。我就不一樣了,我來大宋,只辦一件事,就是怎麼痛快怎麼活!我高興帶著兄弟們當官,那便去當官。我高興多買婢女,那便買婢女。我高興將濟州的匪盜都剿了,那便通通剿滅。若我活得不夠肆意灑脫,便對不起這個東西啊...」宋淵指了指胸口。

  他指的,是系統,是穿越者的尊貴身份。

  身為系統宿主,處處都有系統開大掛保駕護航,若他身懷系統還要憋屈地活著,那這系統不是白覺醒了!




  吳用卻誤解了宋淵的意思。

  他以為宋淵用手指著的,是自己的良心。

  順著宋淵的手指,吳用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輪皓月當空!

  那是坦蕩蕩的君子之心!不藏污!不納垢!光明磊落!

  他方才那番權衡利害的言論,與宋淵的君子之心相比,何其鄙陋啊!

  令人高山仰止,愧不能言!

  「哥哥行事,但求無愧於心,此等胸襟氣度,真乃吾輩楷模!《孟子》云: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說得便是哥哥這樣的人吧!」

  "哥哥若要繼續剿匪,我當傾力相助,以平生所學為哥哥出謀劃策!若有某些貪官污吏膽敢從中作梗,我自有手段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他們一個個賺入牢獄,正好為眾弟兄們的升遷讓出位置!"

  想到這裡,吳用不覺挺直了腰背。

  因為誤解了宋淵的意思,吳用的正氣值又增加了不少!


  整頓濟州匪患和吏治,我輩義不容辭!

  誰敢阻,就賺誰!

  ...

  同一時間。

  正在巨野縣辦公的宋江,人麻了。

  他來巨野縣,是為了呈送宋淵等人擒獲杜遷、宋萬的公文。

  心裡想著,等辦完了這趟差,他也厚著臉皮去石碣村,幫助宋淵剿了王倫,分一口功勞。

  可惜。

  州府的官員成天開會討論出兵梁山的事宜,討論到最後也沒有個結果,支持和反對者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反對者的理由更是離譜。

  現下州府糧草不足,若出兵,士兵們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

  就在這種情形下。

  新的戰報已然送達!

  梁山已破!

  王倫已擒!

  列位諸公不必再擔心吃什麼了!

  戰事,已經結束了啊!

  「上蒼啊!為什麼偏讓我來巨野縣辦這趟差!為什麼偏讓我錯過如此大功!這份功勞,本該也有我的一份!二叔啊,你為何不等回去再破梁山!王倫啊,你為何如此不堪,這才幾天就被擒了,為何不肯等等我!」宋江捂著心口。

  他好心痛!他好後悔!他好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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