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淵從王倫口中,問出了不少匪盜據點位置。
有巨野、鄆城、任城、金鄉等四個縣的濟州匪盜。
也有須城、陽穀、中都、壽張、東阿、平陰等六個縣的鄆州匪盜。
既知有匪,當然想剿。
於是拉著眾兄弟開了個小會,商量剿匪事宜。
宋淵的意思,是把聽說的匪都剿了。
可吳用告訴他,飯要一口一口吃,急不得。
他們這一行人權力有限,最多也只能靠著縣尉雷橫的權力,把鄆城縣內的匪盜給剿了。
跨縣的匪盜碰不得,但凡能碰,之前攻打梁山時,吳用也不需要多此一舉,設計賺他們下山了。
「明知濟州、鄆州各地有匪,卻無法剿,真難受啊。」宋淵鬱悶道。
眾人聞言,也是嘆氣。
知道了這麼多黑心腸的匪盜,卻不能剿,哪個好漢受得了!
不把那些鳥人抓了,喝酒都喝得不痛快啊!
「可惜了,朱仝兄弟的巡檢職位至今還沒有個回信,若兄弟升為巡檢,不知能否帶咱們跨縣剿匪?」宋淵對朱仝問道。
「呃,怕是要讓哥哥失望了。小弟跑的不過是【鄆城巡檢】一職,並非【濟州都巡檢】一職,莫說如今尚沒有個回信,便是得了這官身,也難以去附近各縣執法,只能在鄆城一縣執法。」朱仝汗顏,心道宋淵哥哥真是看得起他,他跑的只是小小巡檢啊,哪有那麼大權柄剿濟州、鄆州全境的匪。
「也就是說,若兄弟是濟州都巡檢,便能剿光這些匪了?」宋淵眼神一亮。
「光是濟州都巡檢使卻也不夠,只夠剿濟州的匪,若想同時剿鄆州的,還得運作一二,將巡檢司的管界跨入鄆州。」朱仝答道。
他的夢想就是當上一州都巡檢,如今正在為巡檢一職奔走,待到升為巡檢後,他會熬個七八年的資歷、功勞,屆時再使些銀錢走門路,他有信心熬到都巡檢的位置!
「哎,你說你,當初跑官,為何不直接跑個都巡檢!」宋淵嘆道。
「哥哥說笑了,我不過是個馬軍都頭,跑個巡檢都要使大把銀錢,若跑都巡檢,缺了太多資歷功勞,銀錢還不知道要填多少才夠,哪敢奢求啊。」朱仝苦笑道。
「你缺銀錢的話,我給你出!若我散盡家財,現在去找你那線人補上銀錢,能夠直接幫你跑到都巡檢的位置?」宋淵爽快道。
反正他跑官小額返利,不在乎花出去多少。
「呵呵,哥哥真是愛說笑,人家線人都跑汴京去了,哪裡還找得到。」朱仝笑了。
周圍的眾兄弟都笑了。
都覺得宋淵是在開玩笑活躍氣氛。
只有吳用沒有笑。
自從明白宋淵具有一顆皓月般的「君子之心」後。(純屬吳用誤解)
他便知道,哥哥這樣的小昭烈,一定會把黎民百姓的安危放在心上,絕不肯饒過這些匪盜的。
所以。
哥哥打算傾盡家資,助朱仝升任都巡檢的決心,是真的!
「不知走動都巡檢一職,大概需要多少銀錢?」宋淵對吳用問道。
吳用身為智囊,宋淵有問題,他自然要給出一個答案。
於是答道。
「朱仝兄弟原是馬軍都頭,從吏轉官是最難的一步,又因想跑個正九品的巡檢官職,故而貴些,但打點的錢既已給足,便不必將這部分計算在內。若要以此為基礎,再往上跑都巡檢一職,原本那些錢便不夠了。都巡檢一般是正九品或從八品,至少還要再投入三四千貫才有可能跑到手。」
「三四千貫罷了,那就給朱仝兄弟跑個都巡檢吧!」宋淵爽快道。
「哥哥只要都巡檢一職,便滿足麼?」吳用笑道。
「哦?莫非還能給朱仝兄弟跑更高的官?」宋淵喜道。
「都巡檢可管轄一州,【都巡檢使】卻可管轄數州,【路分都巡檢使】則可管理一路範圍或邊境數州,哥哥喜歡哪個?」吳用笑道。
「俺喜歡大的!那就給朱仝兄弟買個路分都巡檢使!」宋淵笑道。
「這個有些難,路分都巡檢使一般是正八品或從七品,有錢也不一定能跑到。 這是路級武官,需要真實的軍功、資歷為輔,再加上朝中有人說話,才可能得手。咱們雖也剿了梁山,只憑這些功勞,卻不足以讓朱仝兄弟升到如此高位。弟弟的建議,是讓朱仝兄弟暫且升到都巡檢使即可,如此一來,管界可覆蓋濟州、鄆州,足夠咱們蕩平濟州、鄆州的所有匪盜了。」吳用道。
「都巡檢使好啊!要花多少錢,我出了!」宋淵道。
「若是正常的都巡檢升任都巡檢使,花個五六千貫也就夠了,可朱仝兄弟升得太猛,就算有剿滅梁山的軍功在身,怕也要多花一兩千貫才可成事。」吳用道。
「好!那就一言為定,找線人,補上銀錢,給朱仝兄弟跑都巡檢使官職!」宋淵道。
宋淵和吳用你一言,我一語,直接就要把朱仝的跑官官位給提上去!
一副視金錢如糞土、視兄弟如手足的深情厚義!
都給朱仝聽傻了!
也給眾兄弟全部聽傻了!
他們本以為宋淵哥哥是在說笑,可看情形,哥哥哪裡是說笑,是真要捨出萬貫家財,來為兄弟謀高官!
「哥哥!使不得啊!我朱仝何德何能,哪配讓你花這麼多錢!我有一個巡檢官身,已然滿足,不敢奢求都巡檢使啊!」
朱仝感激涕零,卻拼命勸宋淵收回成命!
那可是都巡檢使啊!
他就算做夢,也只敢夢自己是個都巡檢,哪敢奢求加上一個「使」字!
光是一個巡檢的費用,他便需要攢上許多年,才能還給宋淵哥哥。
若哥哥為他花上萬貫家資,他便是拿命去還,都不夠還啊!
他的命哪能值這麼多啊!
他不過是個飄零半生、無人賞識的漢子。
為何哥哥卻要如此高看於他!
士為知己者死!
他無以為報,只能以命報答君恩!
「朱仝兄弟莫急,我又不是只給你一個人跑官,其他兄弟也得跑!官到用時方恨低!若咱們兄弟各個都有大權在手,豈會連剿幾個匪盜都束手束腳!你們都得給我當大官,誰都不許給我省錢!去找線人來,我要狠狠撒錢,定要把兄弟們全部送上青雲!」宋淵爽快道。
啥?
咋還有我們的事?
眾兄弟皆是目光一震。
哥哥是認真的!
真要給他們跑高官!
這、這怎麼使得啊!
瞬間推金山倒玉柱,拜倒了一片,虎目含淚的一片!
「哥哥,使不得啊!」
「你該給自己謀官啊,不可將家資散在我等庸材身上!」
「哥哥如此厚待,叫我等如何回報啊!」
「願為哥哥效死力,但請哥哥收回成命啊!」
王倫也在酒桌邊坐著,混吃混喝,但卻像是一個邊緣人。
宋淵和眾兄弟們聊剿匪時,偶爾需要問話,他需要給出具體情報和回答。
卻不料。
會看到宋淵如此義氣的一面!
令他深受震撼,難以置信世上真有如此仗義的好大哥!
只為了讓兄弟有個好前程,宋淵居然連萬貫家資都捨得扔出去,這是何等的仗義!
仗義的像是一個傻瓜,一個呆子...卻又令人感動,令人感慨,令人不得不服。
和這宋淵相比,我王倫從前經營山寨的種種手段,是否不夠仗義...
我對兄弟們,真的信任過嗎,厚待過嗎...
我有考慮過兄弟們的前程嗎...
我這樣心胸狹隘的落第秀才,真的配當梁山之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