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石室內鴉雀無聲。
林白見狀，也沒什麼與他們墨嘰的意思，直接開口道，「有手機嗎？」
回過神來的眾人面面相覷。
因為，林白的語言，他們聽不懂！
而巨大的衝擊直接讓塞拉芬崩潰了，她的身體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方式從地上彈了起來。
隨後她跪在地上，但上身是直挺挺地向後仰著的，臉朝著穹頂。
塞拉芬的的嘴裡發出了一種高頻長嘯。
這一瞬間的她更是完全瘋魔化，眼淚不斷從眼眶裡流出來。
「這麼多年了！」
她聲音嘶啞，幾近低吼。
「這麼多年的契約！這麼多生命的供奉！」
「聖光！聖言！聖裁...」
她忽然把手插進自己的頭髮里，用力地瘋狂扯著。
幾縷灰白的頭髮連著頭皮一起被扯下來，她渾然不覺。
塞拉芬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白，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焦距了。
這一瞬間的她目光似乎穿過了林白，看到了那個她用了半生去構建，卻在剛才那幾秒里被徹底粉碎的世界。
「你是個騙子！！」
她尖聲喊道，「你是假的！你是魔鬼！你不是人！你是...你是...」
但現在塞拉芬說不下去了。
因為不管說什麼都無法解釋她剛才看到的一切。
她信奉了一輩子的力量，她為之獻上了一切！
可那種力量在這個人面前，卻如同路邊一條。
那她的人生算什麼？
林白有些嫌棄的看著眼前狀若瘋魔的女人，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
不就是殺個天使嗎？至於嗎？
他在璀璨晶域殺的也不少啊！
旁邊那個男的還算鎮定點，林白轉過頭，剛剛想開口。
而此時的格里高利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四翼天使被擊殺的畫面。
結果在林白看過來的瞬間，直接跪下！
這是他最本能的反應。
在格里高利眼中，只有強大的力量可以信仰，現在天使都死了，他不跪難道等死嗎？
「這不是真的...」
有人低聲開口，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聖裁樞機中的一名忽然站起來，大聲重複著這句話。
林白看的眉頭緊皺，這絕對是邪教沒錯了，這些人不少人在天使被殺之後，直接就崩潰了。
不過一個四翼天使而已，也就同調階，至於麼？
但他稍微感受了一下眾人的力量之後，頓時瞭然了。
這些人最高也是同調階，而且還只有三個人，這個階段，哪怕只是四翼天使，估計單挑這幫人也不成問題。
天使的種族實力還是太強了，同階級人族也只有那些妖孽級別的能夠對抗。
而且，他踏入異能領域之後，接觸的便是雲際學院這種強者如雲的地方，卻忘了，在普通人的世界裡，同調階已然是他們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領域！
不少人窮極一生都無法到達共振階，他們沒有天賦，也沒有資源。
這時候，卻有著對力量的貪婪渴望，於是便走出了信仰外族的這一步！
林白目光憐憫的看著那個聖裁樞機。
對方兜帽在他站起來的瞬間滑落到背後，露出一張年輕慘白的臉。
這人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臉上還帶著些許麻木。
「我們被騙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從開始的喃喃自語變成了吼叫。
「我們被騙了！他們說天使是不可戰勝，聖光至高無上！」
「對！沒錯！他們說只要獻上眼睛就能看到真理...」
他忽然伸手去摳自己的眼睛。
這時候根本沒有人來得及攔住他，那顆眼珠被他活生生地從眼眶裡摳了出來！
他把它舉過頭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用力地捏碎了。
玻璃體混合著血液從他的指縫裡流下來，此時他的臉上血流如注，神色卻是無比錯愕。
短暫愣神後，他對著穹頂狂吼。
「根本就沒有真理！」
「根本就沒有！！！」
另外的樞機已經完全癱了。
林白給他們帶來的衝擊太大，沒有什麼比當著這些狂信徒們的面當場擊殺他們的神靈來的更加震撼。
林白也是臉色古怪，這些人，也太脆弱了？
竟然還有人坐在地上，嘴角流著口水，目光呆滯！
格里高利回頭看了一眼這些追隨了他半生的人，然後他又回頭看林白。
他下意識的想從口袋把手機拿出來，他雖然聽不太懂龍國語言，但他之前刷短視頻的時候，也稍微聽過一些名詞。
而此刻，沒有人注意到的是，站在石台另一側的聖女艾莉西亞，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在天使死去的一瞬間，她的一切也跟著那個天使變成了空白。
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以前的種種。
加入聖臨十字團之時，塞拉芬在她耳邊說的話，她還記得清清楚楚。
「聖光是唯一的真理，天使族是至高無上的！你的一切犧牲，都會在聖光中得到回報...」
於是，她放棄了家族，放棄了朋友，親自把薇爾莉特送上祭壇的。
艾莉西亞做了這一切，因為她相信，她所侍奉的存在，值得這一切。
但...
她有些僵硬的偏頭看向地上的屍體，那就是她的信仰...
那她是什麼？
忽然，艾莉西亞覺得，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艾莉西亞這時候，看向了林白，這時候的林白正在往格里高利走去，背對著她。
視野在一瞬間變紅了。
她體內的聖眷在她情緒崩潰的瞬間失去了控制，金色的力量從她的毛孔里滲出來，和她的一切情緒混合在一起！
這一瞬間的艾莉西亞眼白布滿了血絲，瞳孔卻變成了不正常的金色！
隨後，她猛的站了起來，身體開始輕微顫抖。
她的手抬起來，對著林白的後背。
一道閃耀的金光，從她的掌心噴射而出！
「你把聖光還給我！！！」
原本溫婉柔和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嘶啞無比，甚至還有些破音！
但此刻她的臉上全都是淚水，那些眼淚沖刷著她精緻的妝容。
「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