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貨。」
姜舒的語氣沒有透露出任何的情緒，順手便打開了背包，而後甩出了那條從獸域撿到的獵犬白色皮毛。
看著被甩在桌上的皮毛，那中年人眯了眯眼睛，仔細看了看。
而後，他坐直身體，伸手抄起放大鏡俯身湊近，指頭順著皮毛輕輕摩挲了好幾下，又翻過皮板仔細檢查厚度與韌性。
「好皮子！」 他嘖了一聲，語氣里的漫不經心散了大半，多了幾分認真。
「皮質密，韌性足，還沒破洞，而且這個取皮的手法也忒乾淨了，這東西做成防寒服甚至是作戰服內襯都簡直完美啊。」
他又擰亮桌頭的小檯燈，帶著欣賞的又看了一遍這張獸皮，最後抬眼看向姜舒：「朋友，這張皮你打算多少杏仁水出了？」
嘶...
看著這人的態度，姜舒也是有些意外的。
原本他以為這種異化的獵犬皮最多也就是做點普通禦寒衣物，沒想到得到了這種評價。
而且，看樣子，這人應該是第一次見這種異化獵犬的皮。
「你報個價。」
「兩瓶？」
「三瓶。」
「嗯...也可以，那請你稍等，我去取杏仁水。」
三瓶杏仁水，在阿爾法基地，完全足夠換套一整套的普通禦寒衣物外加其他裝備了。
上次他在基地時通過狠狠砍價，也才用四瓶杏仁水就拿下了一套潛水裝備加全套禦寒裝備。
看來...這種異化獵犬皮算得上是個不錯的財路。
然而那中年人鑽進店鋪後台後，卻遲遲沒有出來。
反倒有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靴底踩過瓷磚地板，節奏很整齊。
姜舒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他熟悉的那個B.N.T.G.，利慾薰心。
他迅速將從掠奪者據點內搞到的那包新的火鹽取了出來，藏在了手心。
片刻後，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就進入了店鋪內。
看到了姜舒，其中一名士兵清了清嗓子道：「這位朋友，我們大區負責人想請您上樓商談，移步吧。」
姜舒將桌上的白色獵犬皮隨手收回背包。
他面不改色...
或者說，根本看不清表情，畢竟全被頭套遮住了。
「帶路。」
領頭的士兵對著肩頭的對講機低聲報備了兩句，隨即帶著他走向了建築的電梯處。
很快，幾人坐電梯一路到了這棟樓的最高層，第三十層。
在這裡，姜舒可以直接透過窗戶俯瞰大片首都區域的景色。
周圍的裝潢也十分華麗，簡直和五星級酒店有的一比。
而且，頂層荷槍實彈的B.N.T.G.守衛簡直到處都是，五步一哨都是說少了。
很快，那士兵敲響了頂層唯一一間的雙開房門。
門開後，映入眼帘的是一間豪華的不像話的巨大辦公室。
明明是辦公室，但是裡面的各個角落都有持槍的士兵戒備，幾乎沒有任何的死角。
辦公桌後坐著個金髮男人，一身深色西裝，還架著個金絲眼鏡，正翹著腿靠在椅背上。
他手裡晃著半杯紅酒，看見姜舒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反倒先皺著眉對旁邊穿著女僕裝的傭人道：「這也叫酒？不是前廳的原瓶貨？」
「抱歉，負責人先生，紅酒的儲備上月就見底了，只剩這種替代品了，不過也是釀製的。」 傭人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顯而易見的惶恐。
男人嗤笑一聲，整杯酒連帶著玻璃杯徑直砸向傭人腳邊。
猩紅的酒液濺了傭人半身，但那人連退都不敢退一步。
直到這時，男人才終於抬眼看向姜舒，他敲了敲桌面：「行了，你的那個什麼皮子，拿過來我看看。」
姜舒目光微冷。
大區負責人。
B.N.T.G.會在不同的熱門交易層級劃分所謂的交易大區，而這些區域都有負責人全權管理。
這些人多由B.N.T.G.各個分支派系的主要成員擔任，有真才實幹的良商，也有這種貨色。
對於這種人，姜舒沒什麼好感。
他上前一步，把白色皮毛丟到了這金髮男人的面前。
看著砸在面前的東西，金髮男人伸手仔細感受了一下，緊接著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確實不錯。」
他又抬眼看向姜舒，追問的意圖很直白：「這種皮子你有多少貨？就這一張？」
「就一張。」
「是什麼實體的？從哪個層級搞來的？」
「收不收，給個準話。」
姜舒此行來 B.N.T.G. 的交易區本來就是想鑑定一下價格。
誰知道價值比自己想的還要高，以至於讓那攤主去偷偷報信了。
而且，哪怕真的想做長期交易，也得等自己確定了可以穩定獲得獸皮和擁有偽裝出貨的手段之後。
更何況跟這種手握武裝，行事跋扈的大區負責人做生意變數太大。
一個不慎就得被連皮帶骨吞乾淨，他沒興趣冒這個險。
金髮男人愣了下，隨即低笑出聲。
「收啊，當然收。」 他抬了抬下巴，對旁邊的守衛示意，「給他拿三瓶杏仁水，就按說好的價。」
一名守衛快步走到側邊的柜子前，取出三瓶封裝完好的杏仁水遞了過來。
姜舒接過掂了掂份量，確認無誤後就塞入了背包。
一刻也不打算多留，他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隨著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那金髮男人拿起了桌上的一台對講機。
他將座位轉了個方向，看向了身後巨大的落地窗外，語氣平淡地下令：「找兩個人跟上那個剛出去的流浪者，給我查清他的身份和落腳點，盯死了，我要貨源的層級。」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回應。
「....」
離開了大樓，姜舒匯入了街道上的人流，朝著交易區外走去。
在一番七拐八繞後，他連續穿過了兩條窄巷。
最終，他在一條一側堆滿雜物的混亂巷道中尋了個隱匿的地點，從背包中抽出了霰彈槍和匕首，靜靜靠在冰冷的牆面上。
沒過幾秒，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壓低的交談。
「人呢？明明看著他拐進來的。」
「估計穿到對面巷子了，趕緊追，別跟丟了。」
「真該死，反偵察意識還挺——」
話音還沒落，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