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朝著天上瞥了一眼。
仿佛在提醒李世民趕緊學習，這次他沒敢直接對著空氣說話。
畢竟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
要是真對著天上大喊大叫，路人准得把他當成二傻子。
隨著凌風重新看向眼前的長樂公主。
「改變溫度的方法，其實有很多種。」
「並不一定要靠堆木柴。」
「不然效率，簡直低得讓人想哭。」
「就好比你們用漏勺盛水，水全跑光了，還擱那兒埋怨井裡沒水呢。」
天幕那一頭。
李世民聽到這話，老臉忍不住紅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工部尚書段綸。
段綸更尷尬，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塞進褲襠里。
大唐燒瓷器和磚瓦，不就是靠堆柴火嗎？
那木柴一車一車往裡拉，出來的煙黑得能遮天蔽日。
「而且你們現在的窯爐結構，實在是太落後了。」
凌風一邊說，一邊用小石子在水泥地上畫了起來。
「我給你們畫一種立窯的設計圖！」
聽到這話，李世民連忙吩咐。
「快！快給朕記下來！」
「一根線條，都不許漏掉！」
「誰要是記錯了，朕摘了他的腦袋！」
只見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上窄下寬的長筒形圖案。
「看好了，這玩意兒就是立窯。」
「大唐如今的窯，不管是燒磚燒瓷的橫窯、饅頭窯。」
「還是現有的那些矮豎窯，結構都太糙了。」
「火性本就往上走，你們那煙囪矮得可憐，大半熱量順著窯口就散沒了，溫度根本頂不上去。」
「我這個立窯，足足有幾丈高！」
凌風拿著石子，在圖案底部畫了幾個圓圈。
「看這下面，這是專門留的進風口。」
「上面呢，是排煙口。」
「這在科學上，叫煙囪效應。」
「有了這玩意兒，以後不管是燒磚、燒水泥，還是煉鐵。」
「你們就不用光盯著那點木頭了。」
「還有煤炭，嗯！也就是你們大唐的石炭。」
「用這玩意兒當燃料，產量能翻好幾倍。」
天幕之下。
各朝的工匠們一個個都拿著小棍子，模仿凌風的畫法。
大唐，太極殿內。
工部尚書段綸還沒說話。
站在角落裡的一名老官員突然跳了出來。
這人叫張誠，是工部的一名老資歷，專門管冶煉和磚瓦。
他指著天幕，急得老臉通紅。
「陛下！萬萬不可啊！」
「這小子懂個屁！他這是要害死人啊！」
張誠的聲音在大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李世民眉頭一皺，沉聲道：「張愛卿，何出此言？」
張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您看他畫的那下面，他剛才提到了石炭！」
「那是魔鬼的火種啊！」
「民間誰不知道，石炭這東西，毒氣極重！」
「每到冬天，總有貪便宜的百姓燒石炭取暖，結果全家死絕！」
「那毒煙一聞，神仙難救！」
「要是按照他這個燒法，幾丈高的窯，那得燒多少石炭？」
「到時候毒煙瀰漫，方圓十里恐怕都要變成死地啊！」
張誠說得唾沫橫飛，身體都在發抖。
大殿裡的其他官員也開始交頭接耳。
「是啊，石炭確實有毒。」
「我聽說有個小商戶，也是想用石炭燒磚，結果一窯工全中毒了。」
「這要是出了事，誰能擔待得起？」
李世民的臉色也猶豫了起來。
他是見過石炭的，那東西燒起來確實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大秦咸陽宮內。
嬴政正聽得起勁。
李斯突然低聲提醒。
「陛下，這石炭在咱們大秦也有，民間叫涅石。」
「那東西確實能燒火，但煙氣極大，燒久了人會頭暈嘔吐。」
嬴政神色冷靜，淡然說道。
「先別急著下定論。」
「看看這小子怎麼說。」
現代，大街上。
長樂公主也聽到了凌風提到石炭，俏臉微微一變。
「那個石炭……好像真的有毒。」
「咱們還是用木柴吧，哪怕多砍點樹也行呀。」
「要是把人毒死了，那多不好啊。」
凌風看著長樂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突然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說道。
「你們還真是守著金山要飯吃啊！」
「我跟你說，毒的根本不是石炭！」
這話一出。
太極殿裡的張誠氣得差點當場抽過去。
「黃口小兒！狂妄至極！」
「老夫浸淫此道四十載，難道還沒你懂？」
凌風隨手把石子往地上一扔。
「你們所謂的中毒，是因為把石炭悶在屋子裡燒！」
「沒有通風，那石炭就會產生一種叫一氧化碳的毒氣。」
「再加上你們那窯通風排煙差，燒石炭時毒煙排不淨。」
「當然會毒死了！」
凌風指著地面上的立窯圖案。
「而且，光有煙囪還不夠。」
「你們可以在底部的進風口，加上大型的風箱！」
「最好是用河邊的水車帶動的風箱，二十四小時不停地鼓風！」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在這種強力送風下，石炭會燒得通紅，毒氣會被瞬間稀釋並排走。」
「那溫度，能把石頭都給化了！」
凌風的眼神變得深邃。
「到了那個時候，你們煉出來的東西，雜質會少得讓你懷疑人生。」
凌風這一通大白話解釋下來。
大唐戶部、工部的那些官員，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鴨蛋。
張誠腦子裡瘋狂轉動。
煙往高處走，毒煙被排到天上去了。
人又沒鑽進窯里，中毒個屁啊！
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自己就想了四十多年都沒想通？
「妙啊！」
而李世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燒。
他突然明白過來，凌風給他看的，哪僅僅是水泥啊。
有了這種立窯，大唐將不再受制於木材。
漫山遍野的石炭，都將變成無窮無盡的力量！
李世民興奮地站了起來。
「張愛卿，你聽到了嗎？」
「立起煙囪，石炭就沒毒了！」
「這是何等天才的想法！」
「朕怎麼就沒想到，把煙往天上引呢？」
段綸也激動得鬍子亂顫。
「陛下！這不僅是水泥啊！」
「若是有了這高聳的立窯和強力風箱，咱們冶煉鋼鐵，溫度豈不是也能翻倍？」
「到時候大唐的橫刀，將無堅不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