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常嵩賭錢賭輸了,又喝了酒,回來大發脾氣,直接就把鶯兒拽走了。
徐雅蘭上前阻攔,被常嵩一腳狠狠踢開,這一腳剛好踢在她的小腹上。
徐雅蘭被踢得飛了出去,跌坐在地上,小腹瞬間傳來刀絞斧劈般的痛。
熱流源源不斷涌了出來,整條裙子只是一瞬間就被染紅。
徐雅蘭臉色慘白,面容扭曲,已是疼得叫不出聲,常嵩不過瞅了一眼她,嘴裡罵了句「晦氣」,生拽著鶯兒進了屋裡。
很快,屋裡也傳來鶯兒的慘叫聲。
徐雅蘭紅著眼,咬牙向外爬去,留下一地血跡。
待常母和常春花看到渾身是血的徐雅蘭先是嚇了一跳,待弄清楚事情後,兩人對視一眼,把徐雅蘭拉拽上床。
常母當下出了屋子,很快端了碗藥進來,「來,把藥喝了。」
常春花拉起已疼得幾近昏迷的徐雅蘭,捏住她的嘴,常母把藥灌了下去。
沒一會,徐雅蘭捂著肚子,疼的慘叫出聲,在床上打起了滾,「娘,春......春花,救......救我。」
她向常母伸出手,常母一巴掌拍開她的手,「忍著吧,我這是幫你,孩子徹底出來就好了,你個孩子都保不住的廢物。」
許是怕徐雅蘭叫聲驚擾到鄰居,常母拿過一團破布塞進了徐雅蘭的嘴裡,把她手捆了起來。
「走吧,明天就好了。」她與常春花離開了屋子把門關了起來。
翌日,門開了,鶯兒沖了進來,看到徐雅蘭已昏死過去,床鋪都被血跡染紅。
鶯兒顧不上自己衣衫不整,頭髮散亂,衝過去抱起徐雅蘭,解開她身上的繩索,拿掉嘴裡的布,哭著喚道:「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小姐。」
許是鶯兒的搖晃起了作用,徐雅蘭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眼角嘴角全是淤青的鶯兒落下了眼淚,「鶯兒,我好悔啊,不該相信常嵩那個畜牲。」
這時,常母走進來,被滿屋濃重的血腥味熏得立馬捂住鼻子,用手扇著空氣,一臉嫌棄。
「臭死了,行了,孩子沒了就沒了,快起來收拾收拾,趕快做飯,餓死老娘了,再吃不上飯,仔細我扒了你們的皮,趕緊的。」
徐雅蘭看著常母離開的背影,眼裡淬滿了恨意。
以前她是鎮國將軍府二小姐的時候,這樣的農婦連見她的資格都沒有,現在卻對自己頤指氣使。
身上還未消散的痛,讓徐雅蘭此時心裡只有恨,恨常嵩,恨常母,恨常春花,恨宋盈和徐遠山!
若不是母親不見她,父親不認她,他們要是能好好扶持自己的夫君,她如何能過成現在這樣。
可恨又如何,日子還是得過。
鶯兒替徐雅蘭收拾了一番,屋裡的米油全被常母鎖了起來,只能找到小半塊南瓜煮成湯餵給徐雅蘭。
「小姐,我們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啊。」鶯兒邊餵徐雅蘭吃東西,邊抹著眼淚。
徐雅蘭看著鶯兒,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一把抓住鶯兒的手。
「鶯兒,你現在去將軍府,求見我父親母親,把我的遭遇告訴他們。
我怎麼都是他們的女兒,見我受這樣大的罪,定會接我回去的。
鶯兒,我現在能靠的人只有你了。」
鶯兒有些猶豫,「小姐,鶯兒去了有用嗎?」
自己在將軍府這麼多年,將軍的脾氣鶯兒又哪會不知,小姐去都沒能見到將軍,自己不過一個奴婢,總不能比小姐面子還大吧。
「鶯兒,這事得委屈你了,你按我說的做,一定能見到。」徐雅蘭在鶯兒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鶯兒眼底閃過掙扎,徐雅蘭緊緊拉著她的手,「鶯兒,只要我們回到將軍府,我定給你找個好夫家,讓你過上好日子。」
鶯兒最終點點頭,「好,小姐,奴婢這就去,拼了一命也要見到將軍,求將軍原諒小姐。」
「好鶯兒,我只有你了。」徐雅蘭眼裡全是對鶯兒的感激。
「為了小姐,鶯兒死也願意。」鶯兒放下碗替徐雅蘭掖好被子,「小姐,你先休息,奴婢給常夫人做了飯,就去將軍府。」
「嗯。」
天色漸暗,常母罵著進了屋子,「徐雅蘭,你還不快給老娘做飯去,一會我兒子就要回來了,吃不上飯,看他怎麼收拾你。」
「娘,我起不來。」徐雅蘭唇角白得如紙,她才剛小產,身子弱得根本下不了床。
「少給老娘裝模作樣,當年老娘生下嵩兒第二天就下地幹活了,你不過是個小產,別想著偷懶。
還有,鶯兒那個小賤人呢?一天了都不見人,院裡衣服還堆著呢,真是個懶蹄子,等她回來看我不好好教教她規矩。
快起來做飯,記得把衣服洗了。」
徐雅蘭身子弱,一整天幾乎是昏睡狀態,聽常母這樣說,才反應過來鶯兒還沒回來。
鶯兒去找父親求情,以父親的性子,說不得一怒之下把鶯兒杖斃了。
徐雅蘭掀開被子就想去找鶯兒,可剛下床就覺得頭暈眼花,差點跌倒在地上。
這時,常嵩下值回來,看到徐雅蘭這樣子皺了皺眉頭,「以後你去鶯兒房裡睡,今晚讓鶯兒來陪我。」
說完常嵩正要離開,徐雅蘭一時間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扎著下床踉踉蹌蹌上前拉住常嵩。
「夫君,求求你,替我去看看鶯兒,她今天去了將軍府,想求父親讓我回去,至今未回來。」
常嵩嗤笑一聲,一把甩開徐雅蘭,「你這千金大小姐回去都沒用,她一個丫鬟回去能有用?徐雅蘭我勸你別痴心妄想了。」
「不,有用,夫君你聽我說。」徐雅蘭急得再次拉住常嵩的衣服。
「夫君,我父親的脾氣你是知道的,鶯兒這次回去找他求情,定是討不到什麼好處。
輕則被打一頓,重則直接被打死。
若只是被打了一頓趕了出來,她定當是回來了。
到現在鶯兒都沒回來,多半是人沒了。
如今鶯兒已不是將軍府的人,我父親最要面子,你上門討要鶯兒,若他們交不出人,或者把人打死了,定是要給我們一個交代的。」徐雅蘭急切地看著常嵩。
將軍府的交代,少則是賠上銀錢,多則說不定因此愧疚認回徐雅蘭,這也是徐雅蘭心裡所希望的。
死一個鶯兒,換她回將軍府,太值了。
這才是徐雅蘭讓鶯兒去將軍府的目的,她之前授意鶯兒在將軍府門口大鬧,假意撞柱尋死。
如此,父親要面子定會讓鶯兒入府,一入了府,鶯兒哪還會有命,這才是她的機會。
她本想親自過去找,可礙於身子情況,只能求助常嵩。
常嵩明白了徐雅蘭的意思,眼神陰冷,「徐雅蘭,你最好祈禱你說的是真的,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常嵩出了門。
看著常嵩離開的背影,徐雅蘭眼裡閃過得意。
鶯兒,你別怪我,誰讓你勾引了我夫君,你得死,這將軍府我也必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