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啟明嘆了口氣，「二妹，不是大哥不幫你，你看。」說完徐啟明拉起袖子給徐雅蘭看。
上面有幾條苔杖打出的青痕。
「二妹，你看，我這也剛惹怒父親，被打成這樣，若我現在去找父親，只會更加激怒她，又怎可能會聽我的。
二妹，不如你聽娘的話，先回常家，過久大哥一定去接你回來好吧。」
徐啟明在懷裡摸了摸，摸出二兩碎銀子，這還是今天付了飯錢剩下的。
「二妹，現在爹不准娘給我太多銀子，我也只剩這點了，你先拿著用，等大哥有錢了讓人給你送些過去。」
徐雅蘭看著徐啟明掌心的二兩銀子，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聲音也淡了。
「不用了，大哥你留著吧。」
說完，徐雅蘭轉身一步步離開了將軍府，連馬車都沒坐。
徐啟明看著徐雅蘭的背影嘆了口氣，「哎，我這二妹就是犟，不聽爹娘的話，好好的將軍府小姐不做，非要嫁個護衛。
徐三，真不是我不想幫她，我也自身難保啊，哎，走吧，我們進去吧。」
徐三自不會說什麼，跟著徐啟明進了府。
徐雅蘭拖著病體在街上遊蕩著，這一刻她已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回常家，她身上的銀子定是會被婆婆全搶過去，一個銅板都不會給她留。
甚至是府醫配的藥材，也會被拿去賣了。
畢竟裡面還有人參、靈芝之類的補藥，她那惡婆婆豈會給她吃這樣的補品。
常家人依然會打她，她只能在痛苦中煎熬著，永遠看不到。
不！她不能這樣！
走著走著，徐雅蘭的眼神從絕望漸漸變得狠厲。
既然沒人幫得了她，那就別怪她！
徐雅蘭轉身走進了藥鋪，「掌柜的，來份砒霜，家裡最近鬧耗子。」
掌柜抬頭看了眼徐雅蘭，穿戴雖舊，料子還看得出是好料子，倒也沒多問，點點頭，給她包了一包。
徐雅蘭付了錢，把藥包揣進懷裡。
出了藥鋪，她又走近一家酒樓，讓店小二給她打包了幾份飯菜，還有一壺酒。
帶著這些東西，徐雅蘭走向了常家所在的巷子。
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常母在裡面高聲大罵，罵她罵鶯兒。
徐雅蘭看著手裡拎著的吃食，笑了。
罵吧，罵吧。
她推開門，罵聲戛然而止。
常母看到徐雅蘭回來，衝上前來，就要打人，「你這個賤蹄子死去哪了！」
徐雅蘭舉高了手裡的吃食擋在身前，「我去買了些好吃的。」
看到徐雅蘭手裡提著的東西，常母收回了手，一臉疑惑。
「你哪來的錢去買這些東西，莫不成你偷了家裡的錢？你個小浪蹄子，敢偷我的錢，看老娘不打死你！」
說完常母巴掌又要打上去，常春花上前一把搶過徐雅蘭手裡的東西，「娘，要打也把東西拿了再打，掉地上不得浪費了。」
「我今天回將軍府了，這是我娘給我的錢買的。」徐雅蘭說道。
常母的手停在半空，落了下來，有些不敢相信，「你回將軍府了？要到錢了？」
「嗯，要到了，這就我娘給我的錢買的。」
話音剛落，常母一巴掌猝不及防打在徐雅蘭臉上，徐雅蘭被打得一個踉蹌，還好扶住門框才沒摔倒。
「你個敗家娘們，好不容易拿到錢，不交給老娘，你就去買這些吃的，這得糟蹋多少錢啊。」
常春花則是眼珠一轉，上前扶住了徐雅蘭，「娘，你這話說的，嫂子這也是為我們好嘛，就這點吃的算什麼，以後嫂子常回娘家，還差這點銀子嗎？對吧，嫂子。」
說完常春花對著常母擠了擠眼睛，常母也明白過來，冷哼一聲，「行吧，以後多回回娘家，這飯食等嵩兒回來吃。
東西不多，你就別吃了，灶房裡還有個饅頭，自己熱熱，也夠你吃的了。」
「嗯。」徐雅蘭收著眼裡的狠意，乖順地點點頭，回了自己屋裡。
她就是算準備了常母捨不得讓她吃這些東西的。
吃吧，你們就吃吧。
徐雅蘭看著銅鏡里肌膚蠟黃的自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
皇宮。
姜攸寧到了錦華宮，還未行禮，容妃就上來拉住了她的手。
「攸寧啊，本宮年歲比你大，這樣叫你可以吧。」
姜攸寧微怔，沒想到容妃怎麼一瞬間和自己如此親近了。
「容妃娘娘，自是可以。」
「攸寧，之前是本宮誤會你了，本宮向你道歉。」
容妃就要向姜攸寧行禮，被姜攸寧攔住，「娘娘，不可。」
「本宮從小教育琰兒，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現在輪到本宮錯了，自是要認的。」
攸寧，依禮本應親自到靖王府當面向你道歉，可如今本宮被皇后娘娘禁了足，無法出宮，給人道歉之事不宜拖太久，顯得心不誠，只能傳你入宮了，你可別介意。」
「娘娘言重了。」姜攸寧沒想到容妃娘娘叫自己入宮是為向自己道歉。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錯了還能認，倒也是個坦誠之人。
「本宮還得謝謝你，琰兒已和你說了，若不是你，本宮說不定難脫身了。喬嬤嬤。」
喬嬤嬤帶著幾個小宮女端上托盤，全是金銀首飾。
「攸寧，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
「娘娘，七皇子已給過我一副頭面了，我不能再收了。」姜攸寧拒絕道。
「哎，琰兒是琰兒，本宮是本宮。你若不收，本宮這顆心就一直提著，你就權當讓本宮安心吧。」
容妃這樣說了，姜攸寧也不好再拒絕，只能收下。
隨後兩人閒聊了幾句，姜攸寧就告辭了。
剛出了錦華宮，姜攸寧看到了一個熟面孔候在宮門口，心下冷笑。
春芍已在錦華宮門口等了一會，見姜攸寧出來，匆匆上前行了一禮，「靖王妃，我家娘娘有請。」
來到未央宮，惠嬪正逗弄著小皇子，見姜攸寧進來，起身坐到主位上，「靖王妃來了，坐。」
姜攸寧也不行禮，徑直坐到了一旁，宮人上了茶。
「靖王妃，你看本宮的小皇子是不是很可愛？」
姜攸寧看了眼搖籃里的小嬰兒，粉嫩嫩的，正閉著眼呼呼大睡。
「小皇子自是可愛的。」
姜攸寧注意到惠嬪已開始自稱本宮了。
在大越，只有妃位以上的嬪妃才有資格自稱為本宮，這惠嬪還未封妃，就先端起宮妃的架子了。
「靖王妃，不知靖王身體如何了？」
「一如往常。」姜攸寧有些奇怪，這惠嬪為何無事問起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