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風閉眼假寐,「統子,你可注意到窗戶上的那兩盆魏紫牡丹?」
魏紫牡丹可是牡丹中的名貴品種,可是被譽為花後的存在,根據歐陽修的《洛陽牡丹記》來看,魏紫牡丹在宋代就已經是馳名天下的名貴花卉。
光是嫁接的接穗就高達五千文之多,秦縣令那台子上就有兩盆,而他賞賜「很是看中」的謝清風就幾個香墨條。
「所以你還覺得他看得起我麼?」
每年一個案首,他就算是七歲的案首在他們上位者眼裡,估計也只是增加政績的工具罷了。
除非,他家世好。
【你們人類好複雜......明明他自己說了你有什麼事情隨時找他的,還自稱伯伯來著......】系統死魚眼攤在謝清風腦海中。
城市套路深,統要回農村——
【那宿主是打算中舉之後再親自收拾李勇和孫林財一家嗎?】
「不。」謝清風抬了抬下巴,「喏,這不是來了嗎?」
自家門口停了兩輛馬車。
七歲的縣案首,這成就應該整個裕元縣都聽說了吧。
還不來就不禮貌了。
謝清風神色慵懶,漫不經心地往家的方向走著,腳步略顯拖沓。
隨意地踢向路邊的一塊石頭,那石頭受力向前滾去,揚起一小片塵土。
「清風回來啦!」張氏眼尖,第一時間就看到謝清風的身影。急忙走到他面前小聲說道,「狗兒啊,他們......他們說是來賠禮道歉,這咋辦?」
謝清風拍了拍張氏的手,輕聲安慰道,「奶,沒事,狗兒來處理。」
孫林財和曾氏等人見謝清風一進門,立馬從凳子上站起來。
「謝案首.....您回來啦。」孫林財諂媚地笑道,剛才謝清風一進門,他的心就一咯噔,要是早知道謝清風有這副成就,打死他都不會站在曾氏的那一邊。
沒想到這小子看著才七歲,就已經這麼高了,而且周身的氣場還這麼強。
謝清風看都沒看他一眼,拉著張氏徑直走向主位將她安頓好,「奶,您坐。」
「上次是誰打了您?」
張氏誠實地指了指曾氏和孫林財。
孫林財二話不說直接甩了曾氏一巴掌。
「啪——」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室內由顯突出。
曾氏不可置信地望著孫林財,他怎麼二話不說就扇自己?她的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早就溢出鮮血。
她還沒反應過來,孫林財的下一巴掌馬上就來了。
兩個巴掌過後,孫林財彎著腰道,「案首爺,那天就是這娘們指使我打的。」
「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高抬貴手,饒過我這一次。」孫林財說完後見謝清風的眼神依舊冷漠,沒有任何反應,閉上眼睛用力自扇巴掌。
謝清風還是沒有反應,孫林財咬咬牙,扇自己巴掌的手也沒有停下來。
邊上的李父見孫林財在自扇巴掌,抓住曾氏的衣領也開始扇她的巴掌。
一時之間,屋內巴掌聲和曾氏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大丫二丫和林娘看得爽快極了,那天奶/娘回來的時候,臉腫成什麼樣了呢!胳膊上的淤青整整大半個月才消。
可把她們心疼壞了。
張氏自然也是爽快的,她可不是那等心軟的婦人,狗兒孝順在給她出氣呢!
約莫扇了一刻鐘左右,孫林財和曾氏的臉也腫成了豬頭,張氏怕扇出什麼好歹還是叫停。
二人見謝清風沒發話,都不敢停。
「行了。」謝清風終於發話了,「不知今日孫大人光臨寒舍,有何貴幹吶?」
孫林財拿謝清風這種明知故問的做法也沒法子,他的命脈掌握在謝清風手裡。「我們來是為上次唐突咱們張奶奶賠禮道歉。」
孫林財舔著臉從兜里掏出一百兩銀票遞給謝清風,「案首爺,這是我的全部家底,也是我的誠意。」
「還望您能......既往不咎。」說著這話噗通一聲直接向謝清風跪下。
旁邊的張氏和曾氏等人驚呆了,這可是衙役啊!就這麼向謝清風跪下了?還有......一百兩銀票!這麼多!
謝清風連忙站起來躲開,他這連官身都沒有,可不能僭越。
「你這是還想擺我一道?」謝清風挑眉。
「不不不,不敢不敢。」孫林財可不敢有這個心思,「案首爺,我們真的知道錯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張氏家的這孫兒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現在必須得讓他消氣。
「你們道歉的對象不是我。」謝清風淡淡道。
孫林財立馬轉向張氏,又是奶奶又是求您的,平日裡趨炎附勢慣了做這種討好人的事,似乎有些格外得心應手。
反倒是曾氏一直矜著,一副被逼著低頭的模樣。
「毒婦!快跟這位張姐道歉!」李父立馬跟上孫林財的步伐。
張氏沒有處理過這樣的事情,不知所措地望向謝清風。
謝清風安慰道,「沒事兒,奶您儘管提要求,以您消氣為主。」
張氏哪兒經過這種道歉般的恭維奉承,一會兒就跟謝清風表示她消氣了。
「那這錢和禮品您們還是收下,也是我們道歉的一點點小心意。」孫林財順坡下驢道。
「這.......這錢也太多了。」張氏有點猶豫地望向謝清風,這錢還是別收吧,「狗兒怎麼想的就是俺怎麼想的。」
謝清風直接了斷道,「第一,這錢你們拿去縣衙做善事的地方捐了,給我奶祈福,我要看存票。」
這錢不能收。
系統聽到謝清風這樣說,差點顯形給他鼓掌!上一任宿主就是打臉的時候收了人家大額的錢票,中進士之後被眼紅之人舉報收受賄賂。
仗著官身魚肉百姓,直接任務失敗了。
「好好好。」孫林財聽到謝清風還願意提要求,立馬應聲。
「第二,以後不許欺壓百姓,收受各種苛雜稅等。」
「是是是,案首爺,我一定能做到。」孫林財立刻說道。
「第三。」謝清風說這一點的時候,是對著李父說的,「休妻以及將李勇逐出家門。」
縮在角落裡的李勇聽到這裡時,終於開口說話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沒打張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