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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煎熬的一天

2026-10-16 08:13:41 作者: 騎驢點燈

  見羅虞已經痛得要失去意識的模樣,梵心瞭然,必然是因為許夏山上藥材的藥性極好,所以在修復過程中的痛感也會成倍增長。

  為此,他又拿出早早準備好的針包,取了幾支消毒過後,分別刺入手上的合谷穴和腿上的足三里,雖然止痛效果杯水車薪,但也能稍稍緩解一些。

  他囑咐吳擎:「今天你就好好陪著她,一定得多喝水,裡面可以捏上一撮咸鹽,不然她要是一直汗水不止的話,晚上得脫水了。」

  吳擎艱難地點點頭,這才過了多長時間,他手中的汗巾竟已然全部濕透,這樣小小一個人,肉還沒長回來多少,身上哪有這麼多水分能幹耗呢……

  「大師,這……這要疼多久才行?」

  「約莫今日黃昏,或許就能有所減輕了,會比現在好一些。」梵心想了想,又道:「若是她吃不下東西就別勉強,把水補夠就行。」

  吳擎點點頭,伸手將蜷縮在凳子上渾身發抖的羅虞抱起來送回房中。

  而許夏則去拿了三個水壺,泡上了一桶鹽水,一桶野桂花蜂蜜水,還有一桶羅虞愛喝的拐棗茶,拎著送去羅虞房中。

  「待會兒要是衣服濕透了,你就去鍾林辦公室找我,我來幫她換。」

  「嗯。」吳擎又換了另一張乾淨的帕子小心翼翼的給羅虞擦汗,可那汗水一層又一層,好像永遠沒盡頭,而緊閉雙眼的羅虞唇色也越發蒼白了起來。

  他表情怔愣,眼眶紅紅的,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問自己。

  這一切,真的值嗎……

  許夏摸了摸羅虞汗濕的雙手,沒作聲,悄悄闔上門出去了。

  只不過剛一出門,她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孟北野嘴角一僵,他真的忍這個稱呼很久了,雖然是比許夏大了四五歲,但這個稱呼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勁兒。

  「我來看看。」

  許夏將手指放在嘴上噓了一下,趕緊將他拉走,「先別去看了,小虞現在正疼得要命,我看著吳擎都快掉眼淚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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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看她。」孟北野笑了笑,將手中的紙遞過去,「擦擦吧。」

  「啊?」許夏一臉莫名其妙。

  「我說不是看她,是來看你。」

  見許夏毫無察覺,孟北野便直接伸手用紙巾在她頭上擦了擦。

  而許夏終於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將手貼上臉,這才發現自己也早已滿頭大汗。

  「呼——沒事。」她尷尬一笑,將紙巾從對面人的手中搶過來,草草抹了兩下,不甚在意道:

  「我有啥好看的,又不是我上藥。」

  「確實不是你上藥,但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比上藥的人還緊張呢。」孟北野挑了挑眉,瞭然道:「你這個人就是心思太重,顧慮太多。」

  「小虞的傷並不是你的責任,能為她找到可能治癒的希望,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至於結果如何,只能聽天由命。」

  「哦……」許夏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眼睛垂下來,嘆了口氣,「剛開始好像確實是這樣,可是人總是有感情的,總感覺小虞已經像妹妹一樣了。」

  「而且每次看到她,都好像看到了一位老朋友……」

  許夏喃喃地,後面的話並未說出口,像誰呢?

  像前世困囿於上司的壓榨和繁重的工作之間,勞碌如牛馬最終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裡悽慘喪命的自己,像半年前還在黑心老闆的手下起早貪黑卻得不到回報茫茫不知前路的小青梅。

  只不過她已經重新開始了新的人生,青梅也擺脫過往,奮鬥於自己熱愛的事業並蒸蒸日上。

  而羅虞,現在只是拿到了一張繼續向前航行的船票,終點是荒涼的孤島還是廣闊無垠的天際仍是未知數

  不過隨之,許夏又釋然一笑,羅虞其實也並非以前的羅虞了,她相信,就算這張船票的終點是孤島,她也一定會努力在荒涼的土地上盛開出最燦爛的花。

  這世界並非只剩下演員一個職業,羅虞的人生也不止一種選擇。

  餵豬、割草、挖蘑菇、攝影,她每一樣都做得很好,即使那道疤再大,也沒法阻止她繼續在這個世界發光發熱。


  想通了,一切便豁然開朗,許夏心中的沉重和擔憂也隨之而散。

  她重新揚起輕鬆的笑容,努力踮起腳拍了拍孟北野的肩膀,「不錯不錯,老孟同志,沒想到你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心思倒是挺細膩的。」

  一抹清淡而自然的玫瑰香偷偷竄入鼻尖,孟北野感受著那隻手在他肩膀上錘動的力度,好似心跳的頻率一般,咚——咚咚——

  他掩飾般輕咳了一聲,「想通了就好,今天……還練不練?」

  許夏先是一愣,立刻便反應過來了,頓時喜上眉梢,一把勾住他的手坐下,「練啊練啊,怎麼不練,老和尚昨天說我這手法相當不錯,都快能出師了……」

  「等你的手好了也去跟他學幾招吧,以後公司萬一破產了還能去擺個攤……」

  「我的公司看起來就這麼不靠譜嗎……」

  ……

  一天的時間很短,卻也很漫長。

  至少對於羅虞來說,是這樣的。

  短短一個下午,許夏被叫過去幫她換了3套衣服,不過其實對於羅虞來說,身體上的黏膩濕冷已毫無知覺,臉上的蝕骨鑽心才更讓她痛不欲生,似乎有什麼從她骨縫深處翻湧出來,將皮肉攪了個稀巴爛。

  她仿佛又回到了來許家溝之前的狀態,連嘴巴都難以張開,更別說吃東西了,只被吳擎強制灌了不少水。

  好在桂花蜜和拐棗茶的香甜,給了她一絲慰藉,尤其是一壺蜂蜜水下去之後,周身枯竭的血肉仿佛被注入了一潭清泉,就連渾渾噩噩的意識都有了幾分清醒。

  吳擎的眼中滿是血絲,幾乎每分鐘都要看一下表,直至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灑進來,他才忽然發現羅虞終於已經沉沉睡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指伸到羅虞的鼻子下面,感覺到沖刷到皮膚上的溫熱氣息之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吳擎伸手在自己長滿青茬的腦袋上摸了一把,黏膩濕滑,他眉頭皺了皺,似乎終於聞到了自己身上汗水板結的酸臭味,於是躡手躡腳地起來,悄悄帶上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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