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季禾身處某個可以屏蔽外界探查的結界內。
其二,季禾跟它的距離太遠,超出了它的感應範圍。
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冰魄玄蟒的尾巴煩躁地拍了拍盤著的樹幹,通過主寵契約,將自己聽到的結果告訴賀霜。
戒律堂議事廳里,賀霜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聞人月擺手讓進來通稟的弟子退下,見狀瞥她一眼,「又不是來找你的,你黑的什麼臉?」
「什麼?」賀霜抬眼看她。
聞人月挑眉,「季師妹沒告訴你?」
賀霜:「告訴我什麼?」
「她今日下山的時候差點被器鼎峰的人強行帶走,我碰巧路過,將人抓了回來。」聞人月往椅背上一靠,「這不,姓夏的來保人了。」
賀霜一愣,隨即像抓住了什麼,追問:「你是說夏長老今日派了人去抓季禾?」
「你何時添了耳背的毛病?」聞人月覺得賀霜的神情有點奇怪。
賀霜現在沒心思與她計較口舌之利,皺眉道:「季禾失蹤了。」
聞人月聞言一怔,腰身一挺恢復成規矩坐姿,「是姓夏的把人扣了?」
「有這個可能。」賀霜看著她,「一會兒你想辦法拖住人,我去器鼎峰看看。」
「你一個人?」聞人月掃了眼她空蕩蕩的手腕,「器鼎峰那麼大,姓夏的怎麼也是元嬰中期,有心藏人的話,你找不到。」
賀霜將玄色的袖擺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腕才道:「我有幫手。」
「什麼幫手?」一直沉默旁聽的蕭琅軒好奇,「夏長老是煉器宗師,誰會願意為了一個連仙途都斷了的弟子得罪一位煉器宗師?」
「你面前不就坐著一位?」坐他旁邊的謝珣冷不丁接話。
他抬眼看向賀霜,一張娃娃臉緊繃著,「親手把人剛認回來的親兒子打落一個大境界,姓夏的心眼小,結了這麼大的仇,賀掌刑使也不怕連累整個御獸峰。」
「糾正一下,夏鴻哲的境界是我打落的,賀霜沒有行刑權。」聞人月斜睨他一眼,「行刑的時候你還想跟我搶呢?忘了?」
謝珣一噎,身側倏然出現一柄銀色小劍。
聞人月無名指上的銀戒也有雷光閃過。
四目相對,氣氛忽然變得劍拔弩張。
「咳。」蕭琅軒不想被殃及池魚,敲了敲桌子提醒,「兩位,這是議事廳,不是演武台,想切磋煩請移步。」
「不跟手下敗將打。」聞人月率先收斂氣勢,銀戒上的雷光也跟著隱去。
謝珣作為一個合格的、武德充沛的劍修,平生最聽不得「手下敗將」四個字,偏偏又是事實,當即氣得耳朵都紅了,但還是不得不收了靈劍,談正事。
見兩人偃旗息鼓了賀霜才道:「夏長老交給你們,我沒回來之前,一定把人拖住。」
「沒空。」謝珣起身,「我要巡邏。」
「我有空。」蕭琅軒笑著舉手,轉頭對聞人月擠擠眼睛,「聞人師姐,一起?」
聞人月不置可否,起身出去。
蕭琅軒立刻跟上。
賀霜則從另一個門出去,前往器鼎峰。
與此同時,許悠悠和羅康康搭乘飛天扇來到了御獸峰山門處。
二人從飛天扇上跳下,站在門口等碧眼金雕。
「許師妹?」喬林正好路過,瞧著站那邊的人有點眼熟,定睛一看,把許悠悠認了出來。
許悠悠聞聲轉頭,見是喬林,便點了點,招呼道:「喬師兄。」
羅康康也跟著喚道:「喬師兄。」
喬林走過來,問二人:「你們這時辰來御獸峰作甚?」
羅康康道:「我們來等雕爺。」
喬林以為他們要坐碧眼金雕回外門,左右他現在無事,便對二人道:「這時辰那隻雕肯定睡覺呢,別等了,我送你們回去。」
說著他便要召出飛劍,被許悠悠阻止了,「喬師兄,你今日下午有沒有看到過季禾?」
「季師妹?」喬林怔了一下,搖頭,「沒見過,季師妹怎麼了嗎?」
「她今日下山之後就失蹤了。」許悠悠抱著多個人多份助力的想法,對喬林據實以告,「我們在找她。」
喬林皺了皺眉,「應該無人敢在凌霄宗的管轄範圍內動凌霄宗弟子,你們可曾下山找過?」
許悠悠點頭,「都找了,護城衛看到季禾出了城門,之後便不知去向。」
這種情況很像被擄走了。
可是,最近也沒聽說山下鬧魔修啊。
喬林沉吟一瞬,問:「上報戒律堂了嗎?」
「上報了。」許悠悠道,「賀師姐說碧眼金雕能感應到它那片金色翎羽所在,我們就是為此而來。」
戒律堂一般只管宗門內的人事,弟子若離開宗門,一切自負。
許悠悠最擔心的便是擄走季禾的不是凌霄宗的人。
「你們這樣乾等得等到什麼時候去?」喬林召出飛劍,招呼二人上劍,「走吧,我帶你們去後山找那隻雕。」
「多謝喬師兄。」許悠悠拉著羅康康過去。
三人剛剛站到飛劍上,頭上忽然落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抬眼一看,正是碧眼金雕。
羅康康一喜,急忙揮手:「雕爺!這裡!」
碧眼金雕收翅降落,身形一點點縮小,落地時只剩一人高。
許悠悠三人這才瞧見它背上還盤著一條白色小蛇,冰藍色的角非常好認。
許悠悠走過去,迫不及待地問:「雕爺,季禾在哪裡?」
喬林和羅康康也跟著靠近。
對上許悠悠期待的目光,碧眼金雕道:「我感應不到她。」
許悠悠聞言愣住,心底那點希望之火呼地熄滅,眼前突然有些暈眩。
「許師妹。」羅康康趕緊伸手扶住她,「別急,我們想想其它辦法。」
「噝~噝~」盤在碧眼金雕背上的白色小蛇吐了吐蛇信。
碧眼金雕幫忙翻譯:「這條蛇說季禾今日下山的時候險些被夏長老的靈仆強行帶走,它的主人懷疑,季禾可能被帶去了器鼎峰。」
許悠悠還不知道夏長老已經出關了,聞言臉色一沉,心裡的擔憂更上一層樓。
雖然是夏鴻哲挑事在先,但夏鴻哲因為季禾告到戒律堂,被打落一個大境界罰去思過崖反省,夏長老肯定會把這筆帳記到季禾頭上。
季禾以前什麼都不知道都能被廢了丹府和靈脈,現在還不得被挫骨揚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