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非淵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想去惹一個活了一萬年的老怪物，見溫黎確實沒動作，沒有對他們要動手的跡象，他稍微讓出些位置。
但仍然護著顧臨書，讓他在自己安全範圍內開口。
「你，你為什麼一定要，要收我為，為弟子。」顧臨書一字一頓。
溫黎解釋不了，唯有二字。
「天命。」
「既是救你，也是救我自己。」頓了頓，溫黎眯了眯眸子，做了個決定，「更是救你的雙親，你的宗族。」
顧非淵意識到這話的意思，他蹙眉卻沒有詢問，而是由顧臨書繼續開口。
「你，你能推演我們，日後的，的命數？」顧臨書擰眉，他明白溫黎的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拜師，那他日後父母和族親都會死，而他自己也會。
「若非天命，你我不會相遇，也不會有這一段師徒緣分。」
溫黎淡然點頭，歪頭望向結界外山峰上逐漸落下，最終會落於湖面的太陽，緋唇輕啟聲音清冷。
「日落之前你想清楚，只有這一次機會，你拜師，我教你本事，日後你可逆天改命，扭轉血親死局。當然，做我的徒弟，我不死你便不死，其他我保證不了。」
說罷，她起身。
顧非淵識趣地一揮手，結界散去，溫黎飛身回到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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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臉凝重的一家三口。
「書兒，她的話不可全信，你若不想我和你爹......」
「娘，我願意。」
可顧臨書低垂頭顱的一句話讓雁靜語眼眶一紅。
「她說的話，不，不可全信，我可賭不起你，你和爹的性命，一，一次也不行。」
「書兒......」雁靜語眸子一熱，她別過頭去啜泣。
顧非淵蹙眉閉眼，高大的身影此刻卻頹然下來，就算是化神修士這時也不過是一個父親。
「書兒，倘若不是因為我和你娘，因為族親，你真想拜她為師麼。她是萬年前活到現在的人，這樣的人心思深沉鮮少有心軟真情，她也為自己的天命，你拜了師受的苦恐怕......」一個萬年修士都要去違抗的天命，又豈是收了弟子就能解開的。
他的話沒說完就無法繼續下去，只是眼眶濕潤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顧臨書走上前抱住自己的父親，「爹，你，你剛才說過，你和娘可以為，為了我和她，殊死一搏，我也可以為，為了你們試一次。」
「我在湖上，就，就想好，要拜她為師，哪怕，她，她是有目的，可我又何嘗，不，不是為了，自，自己的目的。更何況她，她是萬年前，能，能與崑崙域，第，第三代聖宗相識之人，她的修為定然，已，已經深不可測。有她的指，指導，孩兒必定更有，有前途。」
「她，她要殺我，易，易如反掌，不，不會對我，我有惡意的。」
聞言，顧非淵深深嘆氣，是對自己不能保護孩子的無力感，但他也明白，溫黎既然能說出那預測未來的話，必然是有什麼根據。
也罷，書兒在他們身邊這十三年的時間也夠讓他們參與到他最重要的年紀，他有自己的路去走。
......
「真捨得放棄你這錦衣玉食，滿是矚目的身份？」
一道頎長身影旁站著齊肩的白衣少年，兩人還不等日落，就立刻朝著望月宗外飛去。
「嗯，我這十三年已，已經享受夠了，於，於我不過是，是身外之物。」少年面龐冷靜極了。
他不是系統說的傻白甜，他只是被父母保護得很好，但也什麼都明白，父親教他修士之道，不以外物為欲，不可慈悲心軟，不得殺戮繁重，要以己身為先。
兩人坐著飛舟，在黃昏霧靄下朝著大道而去，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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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遠遠凝望著吾兒遠遊的顧非淵和雁靜語。
兩人眼底的不舍和憂思盡數化作顧臨書和溫黎滿滿當當的儲物袋。
「夫君，你說書兒回來以後我們還認得出來麼。」雁靜語手中繡帕擦著眼尾薄紅。
顧非淵將她攬在懷中，「那是我們的孩子，再怎麼變化咱們一眼都能認出，放心吧，能讓前輩改變天命的關鍵，她不會讓咱們書兒出事的。」
他清楚溫黎這樣的存在不至於編個謊話就為了騙個徒弟。
等溫黎的飛舟完全消失在天邊，兩人立於高空凝望許久，最後才緩緩消失在原地。
「為了書兒，崑崙域那邊的事我們也該準備準備了，要為書兒留下最後的機會。」
「嗯。」
......
「這，是什麼？」
「宗門宗規，全文背誦。」
得，無極宗入門傳統又雙叒來了。
「為什麼第，第三條，強調姓，姓蕭、葉、林、石、唐的人。」
「等你強大了，我把你姓氏也加上。」正在找個落腳點的溫黎隨口一句。
誒，不對，這對話怎麼這麼耳熟。
顧臨書見她動作停住在思索什麼，問了句，「怎，怎麼了？」
「沒事，就是這些話你的大師姐二師兄也問過一樣的。」溫黎擺擺手，將飛舟停靠了一處城池中。
隨後兩人下地進入崑崙域。
這會兒溫黎又換了張「臉」。
顧臨書也服了易容丹，他蹙眉，她還已經真有了兩個弟子，「那，那他們人，人呢？」
「他們外出歷練了，在我身邊老受我保護，實在是難成大器，就自請離開了，都在西州，你暫時見不到，見到了也沒用，他們不認識你，認出了也只會騙你錢。」
【宿主，你敢說你為了六萬上品靈石賣了金丹後期受你一個築基保護的謝聽瀾麼，顧臨書要是知道二師兄這麼沒的，他會不會掏錢把謝聽瀾贖回來啊？】系統出餿主意。
這麼一說，溫黎想起什麼，一攤手。
「把你儲物袋都給我，留一個錢不多的就好，你年紀尚小別老出手闊氣，會被人盯上的，給我我替你保管。」頓了頓，補充一句，「難道我一個萬年老人還能貪圖點你的錢不成，我是那種人嘛。」
顧臨書白淨臉龐一頓，也是，爹娘出門前不僅給了他幾百個儲物袋，師父也有，她這麼有錢應該不會貪戀自己的。
他乾淨利落地只留下一個價值最小的，剩下的全給了溫黎。
「乖徒弟！」溫黎喜笑顏開，這回金庫直接滿了，她拍了拍顧臨書肩膀。
「從現在起你就叫顧小三，不提真名，我就叫尹峰從。」
那傢伙是散修的元嬰老怪精明著呢，估計沒死透，反正惹了麻煩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