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張武開口說道,隨後猛地一打方向盤,改裝卡車發出一聲咆哮,直接沖了過去。
「開火!掩護!」
後車廂,沈雁等人早已架起槍,冰冷的槍口對準了那幾隻追逐的喪屍。
砰!砰!
子彈精準地命中喪屍的頭顱,炸開一團團暗紅色的血花。
哨兵三號的機械臂伸出車窗,槍管噴吐火舌,將一隻撲向受傷男人的喪屍直接打成了兩截。
卡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三人面前。
「上車!」林越吼道。
那兩個還能跑的男人連滾帶爬地沖向卡車,手腳並用爬了上來。
而腿部受傷的那個,臉上已經滿是絕望,眼睜睜看著一隻漏網的喪屍張開血盆大口。
沈雁眉頭一皺,抬手一槍,將那隻喪屍的腦袋轟碎。
然後,周毅將那人硬拖上了車。
但他清楚地看到,男人的小腿上,已經多了一排深刻的牙印,黑色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他被咬了,快丟了他!」被救上車的同伴臉色煞白,看著這一幕,立刻激動地大喊。
「閉嘴!」林越有點煩,瞪了那兩人一眼,隨後對張武說道,「班長,他被咬了,該怎麼辦?」
「要試試那個嗎?」
「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吧,也算給蘇教授提供數據了。」
「沒錯,總得試試!」
沈雁當機立斷,已經從醫療箱裡翻出一支裝著淡藍色液體的注射器,「反正他情況也不會再壞了!」
生物基因突變抑制劑,蘇晚根據凌宇提供的配方製作的藥劑。
在實驗室里已經證明了它對於變異細胞有著很強的殺滅效果,之後又拿喪屍做了實驗。
確定在一定的劑量下,可以直接殺死喪屍。
但唯獨沒有做過活人實驗,也不可能現場找個人去被喪屍咬一口再來做實驗。
所以,最後,他們只將這個作為加入任務時不幸被咬了的後備方案,攜帶了幾支藥劑。
而現在,這個後備方案派上用場了。
沈雁撕開包裝,將針頭猛地扎進了那男人的大腿。
淡藍色的藥劑被緩緩推入。
奇蹟發生了。
那正向上瘋狂蔓延的黑色血管,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猛地一頓,隨即開始以更快的速度消退。
男人小腿上猙獰的傷口處,原本正在灰敗、變異的肌肉組織停止了變化,隨後重新湧出鮮紅的血液。
不過十幾秒,除了那個依舊血淋淋的傷口,一切異變都消失了。
男人粗重地喘著氣,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腿,劫後餘生的狂喜讓他涕淚橫流。
車廂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太好了!真的有用!」周毅一臉興奮地說道。
凌宇的意識深處,同樣閃過一絲波動。
他也沒想到,效果會這麼立竿見影。
這樣一來,那這藥劑的價值可就不可估量了。
「別放鬆,我們現在還在外面呢?問他們的來歷。」張武冰冷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震驚。
「是!班長。」林越的表情變得嚴肅,手中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那三個驚魂未定的倖存者。
哨兵二號和三號也轉動武器模塊,冰冷的殺機鎖定了他們。
「名字,來歷,從哪來,到哪去,」林越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給我說清楚,不然……」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和兩台看著就很危險的機器人,剛剛逃出生天的三人嚇得魂飛魄散。
「別……別開槍!我們說!我們都說!」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舉起雙手,「我叫王海,他是陳樹,剛被救的那個叫李飛。」
「我們……我們是從天南市一路逃過來的。」
「天南?那離這裡可不近啊!」沈雁懷疑地看著他,「就憑你們幾個?」
「當然不是只有我們幾個,我們是跟著車隊一起來的,車隊的領隊是刀哥。」
王海連忙解釋道。
「刀哥?」沈雁挑了挑眉。
「是,災變之後,他糾集了一幫兄弟,組成車隊,沿途收納了像我們這種無依無靠的倖存者,說要帶我們去找避難所,」
王海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與憤恨,
「但那都是鬼話,他們就是拿我們純粹當找物資的炮灰用。」
「你們車隊有多少人?」林越不在意他們的情緒,更好奇關於車隊的情報。
「大概一百五、六十人左右,我沒細數過。」王海老實說道。
「在哪兒?」
「就在離著不遠的郊區。」
一番盤問下來,張武等人很快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這個「刀哥」的車隊規模不小,足有上百人,占據了離電站差不多二十多公里外的一處廢棄物流園。
問清楚了所有信息,並且收繳了這群人的所有刀具之後,林越才收起了槍。
之後的路上再沒有出現意外,眾人順利得返回了基地。
當改裝卡車駛回曙光核電站時,已經快中午了。
凌宇沒有讓張武等人直接把新人帶入地下基地,而是暫時安置在了地面宿舍樓內,先隔離觀察一段時間。
得到消息的蘇晚,則是第一時間來給那個靠著藥劑僥倖沒有變異的李飛抽了一管血去做研究。
在小型會議室內,關於工業園區的行動復盤簡短而高效。
「設備問題不大,但拆卸和運輸始終是個大麻煩,」周毅指著全息地圖上的軸承廠,「我們需要至少兩輛重型卡車,還有起重吊機。」
【吊裝設備可以用無人機掛載機械臂解決,】凌宇的聲音響起,
【但重型卡車,確實需要去尋找。】
「那下次行動可以多注意著點,工業園裡這個應該不會少。」林越說道。
……
C區食堂內。
那三名新來的倖存者,正被一名站崗的人員和哨兵一號監視著,坐在餐桌前。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米飯,紅燒肉,午餐肉罐頭,還有一盆蔬菜湯。
然而,三個人誰也沒動筷子,只是死死地盯著食物,喉結不斷滾動,眼神里充滿了渴望、恐懼和難以置信。
「這……真……真得是給我們的?」那個叫王海的男人,聲音顫抖地問向旁邊執勤的孫猛。
「廢話,不給你們吃擺這兒看啊?快吃吧。」孫猛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三人對視一眼,終於不再猶豫。
下一秒,他們就像餓了半輩子的野狗,撲向了食物。
他們甚至放棄了筷子,直接用手抓起米飯和肉塊就往嘴裡塞,燙得齜牙咧嘴也毫不停歇,仿佛晚一秒這食物就會消失一樣。
食堂里的其他人都被這一幕驚得停下了動作。
他們雖然也經歷過飢餓,但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姿態。
今天主廚的又不是林越,有那麼好吃嗎?
看著他們的吃相,凌宇也是一陣冷汗,他怕他們把自己撐死。
一陣風捲殘雲之後,桌上的食物被一掃而空,連菜湯都被喝得一滴不剩。
三個人癱在椅子上,摸著滾圓的肚子,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滿足到近乎痴傻的表情。
【好吃嗎?】
哨兵一號的揚聲器里,代表著「莊生」的電子合成音突兀響起,嚇得剛剛還沉浸在飽腹感中的三人一個激靈。
不過在返程的路上,他們已經得知了凌宇的存在,所以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最年長的王海最先反應過來,他挺直了些身子,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吃!太好吃了!莊生先生,我這輩子……不,我下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味!」
另外兩人也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看得一旁的孫猛都有點心酸了。
【那麼,三位有興趣留下來嗎?成為曙光避難所的一員。】
這個問題,甚至不需要思考。
跟著刀哥,三天餓九頓不說。
可在這裡,有熱飯,有肉吃,有乾淨的水,還有能治療屍變的神藥。
最重要的是,這裡不就是他們心心念念的國家避難所嗎?
「願意!我們一萬個願意!」王海激動得站了起來,差點打翻了身前的空碗。
「我們什麼活都能幹!絕對不偷懶!」陳樹也急忙表態。
然而,那個被救下的李飛,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撲通」一聲,再次對著監視他們的哨兵一號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莊生先生!我也願意加入避難所,不過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吧!」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的懇求,
「我弟弟叫李鳴,今年才十六歲,他還在那個車隊裡!刀哥他們不把我們當人看,我怕……我怕他也撐不了幾天了!」
食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執勤的孫猛皺了皺眉,但沒有阻止。
凌宇則非常開心,李飛的請求他當然會同意。
事實上不只是李鳴,他的心中是想要把那個車隊絕大部分人全給薅過來。
倖存者,對於他來說可是最寶貴的資源。
凌宇每天操控無人機四處探索,除了物資以外,不就是為了找到更多活人嗎?
他這個龐大的核電站,想要和那些神秘怪物對抗,想要完成越來越麻煩的任務,光靠現在這二十幾號人是遠遠不夠的。
而現在,一個上百人的倖存者團體,就在離自己不過二十多公里的地方。
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在從王海口中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凌宇的「大腦」中就已經生成了十幾種方案,包括但不限於物資引誘、信息策反、武力脅迫、斬首行動……
除了那個刀哥和他的核心手下以外,他全都要。
以刀哥為首的車隊高層太麻煩了,人品看上去也都不咋滴,而且也就那麼一點人,比起給避難所找隱患,不如全部放棄。
【你的弟弟,我們一定會救。】
凌宇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只是他,我們很樂於庇護任何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話說到這份上,三人頓時明白了凌宇的意思。
王海連忙說道:「我知道車隊在哪裡,我,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
半小時後,地下基地,小型會議室。
核心成員再次被召集。
全息地圖上,距離核電站二十公里外的一處廢棄物流園被紅圈高亮標註。
「一個一百五十多人的車隊,盤踞在物流園,首領叫『刀哥』,武器以冷兵器為主,有少量槍械,但彈藥不明。」
張武言簡意賅地介紹完情況,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莊生的意思是,把這些人……『吸收』過來。」
「吸收?」周毅咂了咂嘴,「包括那個刀哥?」
【不包括,事實上,到時候注意一下,比較高層的都可以放棄,重點是處於底層的大多數,我需要倖存者,而不是隱患或者矛盾。】
「明白了,」沈雁點了點頭,但依舊眉頭緊鎖,「可驟然接納一百多人,對我們現有的物資、管理、安全都會造成巨大的衝擊。」
「他們這也必然會有不少是潛在的麻煩。」
會議室的氣氛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無論成敗,避難所的面貌肯定會有所變化。
【我需要人口。】
【避難所要發展,必然需要更多的人。】
代表莊生的電子音打破了沉默。
【至於風險……】
凌宇的意識切換,調出了哨兵二號和三號的武器模塊參數,以及兩架「長空之刃」2型無人機的火力配置。
一排排冰冷的數據和武器模型圖,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如果刀哥等人可以靠著幾支槍,一點凶性就足以壓服眾人。】
【我們沒道理會做的更差。】
張武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直接軍事突襲,不是上策。對方人多勢眾,地形複雜,一旦陷入混戰,很容易誤傷我們想要爭取的普通倖存者。」
【我同意。】
凌宇的聲音響起,
【所以,我並不打算用強的。】
【我要他們自己主動逃到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