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怎麼這個也生氣了啊!」
江徹看著撲面而來的黑氣,只覺得腦瓜子嗡嗡響。
但不等他抬手格擋,系統的提示就及時地冒了出來:
【恭喜,修士裁製的噬魂紙衣,成功壓制了陰童的凶戾之氣,忠誠度+15%】
【契約詭物「陰童詭女」忠誠度突破60%,天賦技能已啟用!】
與此同時,一個小巧的彈窗也在陰童腦袋上浮現。
【契約詭物:陰童詭女】
【等級:低階祟鬼(可吞食)】
【忠誠度:65%】
【天賦:紙衣(可短暫遮蔽生人氣息)】
原來契約詭物的忠誠度,還能開出天賦技能?
江徹盯著桌上的兩個小紙紮,驚訝地眨了下眼睛。
但在看到「紙衣」的文字介紹後,他的額角就忍不住跳了一下。
陰童詭女的衣服,加起來也就是兩張A4紙的大小。
別說拿過來穿,就是做手套都很勉強。
江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一白一黃兩件紙衣,一整個目瞪口呆。
『姑且不論這巴掌大的玩意,穿在什麼部位才能怎麼遮住我一個大活人的氣息。
這剛給人家送的衣服,該不會就讓我給扒下來吧?
這也太不當人了!』
江徹在心裡暴躁地朝系統比了個中指。
但好不容易開出來的技能,他也不想就這麼放過。
他一手一個把陰童詭女撈到臉跟前。
兩個小紙紮現在都披上了紙衣。
紙軀上原本有些毛糙破損的邊角,全都煥然一新。
生硬的竹骨輪廓似是被磨平,整體都變得細膩規整。
這放在白事鋪子裡,儼然是從牆角五塊錢兩個的便宜貨。
搖身一變,變成了熟手師傅精心扎制的定製款紙活。
先前給詭侍女置辦新衣時,江徹就發現系統的紋樣,有種女媧補天的美顏效果。
可此時此刻,當一男一女兩小隻湊在一起後,他才忽然發現,這種變化顯然不止是對外形的精修。
劣質墨水勾勒出的紙人五官,悄然發生了變化。
它們黑色的眸子中,似是閃動起了幽幽的暗芒。
僵硬的嘴角弧度也變得柔和自然,像是微微斂著神色。
明明五官輪廓沒有大的變化。
可兩張小臉卻變得栩栩如生。
肉眼可見的生出了幾分活人的氣韻。
江徹與陰童詭女的視線在半空相會。
他竟然有些恍惚的覺得,那紙糊的軀殼似是悄然活轉了過來?
就好像它們體內寄宿的詭怪,已經與這紙紮的身子融合在了一起!
「這怎麼可能?」
江徹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
上一世,他並沒遇到過名為「陰童」的詭怪,不清楚這怪物的底細。
可詭侍女的傳聞卻是路人皆知。
經過異調局的證實,詭侍女的本源就是她身上的那件漢服,絕對不是什麼紙紮。
記憶與現實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江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盯著兩個紙人身上的小衣服,嘴角抽了一下:
『難不成,是安魂和噬魂兩套紙衣起了效果……
真的把兩個詭物,封禁在了紙殼子裡?
但看這樣子,這可不是普通的封印,而是直接給人家魔改融合了呀!』
想到這裡,江徹倏地抬起了頭。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似乎把一個未來可能名動天下的美女鬼,爆改成了一款撒潑打滾的熊孩子!
罪人江徹感覺天塌了。
可就在這時。
咕嚕……
腹中一聲尷尬的輕響,打破了屋中死一般的沉寂。
平添了幾分活氣的四隻水墨眼睛,直勾勾看向了聲音的來處。
江徹順著他倆的視線瞥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
托無相鬼面的福。
他在一頓看似壯觀的「暴飲暴食」過後,其實連一滴湯水都沒喝進嘴裡。
遙想他上一次吃東西,還得追溯回在車上啃的兩個麵包。
先前精神緊繃,江徹尚且沒覺得如何。
此時,他腹中的飢餓,顯然已經到達了一個難以忍受的程度。
「完了!一會兒還得去練功坪練禹步。
那老班主好像說過,練得不好會挨藤條來著……
我本來就不會儺戲。
這要是再疊上手軟腳軟的buff,肯定玩完啊!」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江徹也顧不上痛惜詭侍女被魔改了。
他騰的一下站起身,目光越過半掩的窗戶,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堵黃泥牆。
剛才尾隨楊立回後院的路上,江徹特意觀察過這戲班子的構造。
這地方的構造是個典型的三進院子。
但也只是建築構造相似,內里的屋舍布局都非常簡陋。
多是以木屋和土坯平房為主,少有磚瓦。
江徹視線盡頭,那面用黃泥夯築出的牆體,就是隔開中院和後院的屏障。
泥牆下半截常年浸著地氣,已然裂開了一道大口子。
透過牆上的縫隙,依稀還能瞧見伙房的土灶。
「楊立也說過,福食是專門給跳陰儺的學徒準備的。
這戲班裡肯定有正常的食物,只是晚飯時沒端出來。
不包含詭力的東西,無相鬼面應該就不感興趣了吧?
但問題是,我要怎麼偷摸搞到吃的……」
江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為了吃口飯而絞盡腦汁。
他這樣想著,就悄悄拉開了屋門。
陳永生住的這處小院,總共只有三間房,算不上人多眼雜。
可楊立的屋子還亮著火光,院中又只有一個出口。
如果他貿然出屋,大機率會被對方覺察。
依照這位楊師兄龜毛的性格,肯定會給他搗亂。
但興許是有些做賊心虛。
江徹正扒著門沿觀察地形,後頸卻像是被人吹了口涼氣。
這涼絲絲的感覺出現的極為突然。
跟有人從後抱住了他一般!
江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
他倏地扭頭。
但他的身後空空如也,並沒有人影。
不過,因為詭侍女曾有過扯他褲子的前科。
在覺察不對的瞬間,江徹下意識覺得又是這小丫頭在作祟!
然而,當他用批判的目光看向桌上時。
陰童詭女卻依舊安靜地站在原處。
江徹預想中的黑氣,並沒有出現。
反倒是桌上的油燈再次炸起燈花,發出了清脆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