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副作用永遠不早說!」
江徹的身形晃了晃。
一方面是確實腦袋有些昏沉,一方面純粹是血壓飆升的副作用。
不過,陰童詭女紙衣的精神污染屬性,明顯低於祟鬼相。
江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頭暈的感覺就消退了下去。
他調出面板看了一眼。
剛剛被一次性扣掉的30點「道心」,現在已經補回來了幾點。
「還好能恢復!
不然一會兒楊立召集人去練戲,我……」
江徹正心有餘悸的嘀咕著,屋門外就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他順著窗縫看過去。
楊立拿著一截一尺左右竹筒,大步走了出去。
一邊走著,一邊用細竹槌敲了兩下竹面。
篤!篤!
亥時,二更天。
梆梆的打更聲,在夜裡聽來很是清晰。
片刻過後,江徹就聽到隔壁幾個小院裡也紛紛傳出了腳步聲。
他從硬邦邦的床上爬起來,也準備往外走。
只不過在路過木桌邊的時候,他忽然瞥見了那幾塊被他順回來的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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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房裡遇到的大饞丫頭,現在肯定已經把事情捅出去了。
這糖塊在戲班也屬於稀缺資源,絕對有人會查帳。
我這罪證可得藏好了,不能被人發現!』
江徹這樣想著,順手就捻起一塊方糖塞進了嘴裡。
混著糧食醇香的甜味,在他的舌尖散開。
「還挺好吃!」
但江徹這次打包了十多塊回來,藏在自己身上風險太大。
油燈在這時又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陰童詭女身上。
兩個小紙紮齊刷刷地看向他。
陰童腳下的影子忽然動了起來。
眨眼間,影子就變成了一隻抽象的小黑手,貼著桌面朝他伸了過來。
江徹看著桌上由影子化形出的黑手,嘴角抽了一下。
「這意思是……你能幫我收著贓物是麼?
這還挺仗義的。
但你這能力用出來,不會再扣我點卡吧?」
對於被紙衣天賦一口氣扣掉30點道心,江徹依舊心有餘悸。
他剛擺脫眩暈buff,要是再中招,肯定就撐不住了。
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
江徹猶豫了幾秒,還是把桌上的糖塊放到了小黑手上面。
「我這該死的好奇心!」
而當他鬆開手的那一刻,落在陰童影子裡的糖塊,就像是沉入了泥沼一般。
在江徹詫異的目光注視下,一點點沉了下去。
系統討債似的彈窗,這一次沒有再冒出來。
『看來只有使用契約詭物的天賦,才會扣道心。
系統總算做了回人!』
篤!篤!
窗外的打更聲,在這時又催促似的響了一次。
贓物被妥帖收好,江徹也就放了心。
他把兩個小紙紮揣回懷裡,小跑著衝出了屋門。
除了江徹外,其他幾人早就等在了練功坪上。
看到他姍姍來遲,楊立的臉陰得都能滴下水來。
「抱歉,小睡了一會兒,起晚了。」
江徹並不在意楊立的感受。
他隨口扯了個了藉口,注意力就被飄蕩在空氣里的一股怪味吸引了過去。
跟白天所見不同。
夜幕下的練功坪上,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青煙。
黃土坪的四角方位,全都擺上了香爐。
銅爐內各插著一根線香。
裊裊的煙氣,就是從這裡發散出去的。
江徹抽搭了兩下鼻子。
他對於香料沒太多研究。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聞出這焚香的味道並不純正。
既不是傳統的敬神香,也不是調和後的藥香。
那味道很雜,好像老樹皮混合著魚腥,讓人一言難盡。
江徹深吸了一口,被噁心得想乾嘔。
然而,他周圍幾個cos戲班學徒的主播,並沒人覺得這些線香有問題。
站在隊伍最邊緣的田茹,幾乎是貼著香爐站立。
看那樣子,顯然已經習慣了這香的獨特味道。
『先前在飯堂,這姑娘就對福食感興趣。
這麼看來,她被精神污染侵蝕的程度,在所有人里是最嚴重的。
後面這兩天,我可得盯緊了她。
可不能讓她不明不白嘎了,給我上強度……』
異化空間只要開始死人,怪事的發生頻率就會指數級增長。
而死掉的人有極高的機率,會變成這一方空間內的怪物。
江徹清楚其中的利害。
他看向田茹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幾分戒備。
楊立看人已經來齊,就將身上打著補丁的破襖脫到了一邊,露出了裡面半舊的藍布褂子。
沒有了那層臃腫的襖子遮掩。
江徹忽然注意到,楊立的身量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壯實不少。
肩寬背厚,袖子挽起來後,更是露出了精壯結實的小臂。
「這套陰儺禹步,已經教了你們四天。
我今天再演示最後一次。
若是還有人學不會,跳的不倫不類……「
楊立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練功台旁的藤條。
江徹在博物館見過這玩意。
這是山里長了兩三年的老黃荊藤。
柔韌不易斷,打人極疼卻不易破皮見血。
幾個學徒當中,顯然已經有人領教過這戲班的酷刑。
程哥只偏頭瞥了一眼,就下意識地揉了揉胳膊。
「陰儺禹步,踩的是七星。
七步一回,連走七回。
都給我看好了!「
楊立悶悶的撂下一句話,腳尖就斜斜地朝右後方退了一步。
他的腳尖貼著台面,倒著往後滑出去。
鞋底碾過台面,帶起一陣細碎的沙響。
左腳緊隨其後,卻不是尋常的跟步。
他腳尖朝里一轉,反而是從右腳後方繞過來。
整個人就像一根擰巴的繩子。
肩膀和腳的朝向,永遠不在一條線上,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兩頭同時拉扯。
江徹抱胸站在一旁。
瞧著楊立一連倒退了七步,他面具下的眼睛不由得越瞪越大。
禹步這種道教經典款的齋醮步法,他見過無數次。
這東西講求的是腳踏星斗,接引北斗真氣,以此來溝通神明。
可他從沒見哪個道士,敢完全逆著七星的軌跡踏步。
『這才是真正的邪修!』
江徹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然而下一秒,他就發現楊立扭頭看了過來。
那表情不陰不陽,還帶點兒看熱鬧的意味:
「陳永生,這禹步先前班主也曾親自傳授給你。
你比這些學徒更早接觸陰儺。
現在,就先由你來重複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