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放過我這一次吧!」
「我不跑了,我……」
「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啊啊啊啊!」
呼救聲戛然而止。
變成了一陣聽著就讓頭皮發麻的尖銳慘叫。
江徹如今耳力絕佳。
他不僅聽到了屬於女人的高分貝叫喊,還從中聽到了重物錘擊皮肉的悶響。
一下。
三下。
五下……
這聲音很悶。
說明施暴人揮舞重物的力道極大。
最關鍵的是,破空聲在後面開始重疊,說明又有其他人加入了「戰局」。
隱約之間,江徹甚至覺得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不像是棍子的威力,怎麼感覺像榔頭和錘子一類?
這女人得犯了多大錯?』
江徹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就這一通暴力輸出,別說挨打的是個女人了。
哪怕是個肌肉壯漢,也夠嗆還能活著。
可詭異的是,女人的尖叫聲並沒有停歇。
她叫得很大聲,一直很大聲。
有吃痛的哀嚎。
有絕望的求饒。
還有……
哐啷!
尖叫聲中,江徹分辨出了門被撞開的聲音。
嗒嗒的腳步聲接連響起。
有人踉蹌的跑出了房間。
走馬樓的特色就是天井中央會一大片鏤空。
所以人一旦離開了房間,樓內的聲音就很容易傳到外面。
不過,那衝出門來的人顯然沒能跑多遠。
拳拳到肉的毆打聲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回,江徹還聽到了滴滴答答的水聲。
他皺眉分辨了一下。
怎麼聽怎麼覺得,那是血滴在地面上的黏膩聲音!
但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是,哀嚎的女人到現在還在持續尖叫。
聲音沒有虛弱的跡象,反而還越發高亢?
她彷佛根本感覺不到疼,也根本不會死……
江徹起初還有些同情女人的遭遇,聽到後面卻只感到一陣得頭皮發麻!
「這聽著不是活人吧?
活人被這麼打,早死透了!
這裡面關著什麼妖孽……」
而江徹剛心有餘悸地嘀咕完,那女人就突然尖叫一聲,然後徹底住了聲。
走馬樓內的痛毆聲停歇,換成了沙袋拖曳在地面的陣陣悶響。
緊跟著,響起了一個男人粗啞的聲音:
「十一,十六!你們兩個,趕緊把這裡收拾乾淨!
不能讓先生發現,又有實驗體跑出來了。
不然,咱哥幾個恐怕都得……」
粗啞的男聲驟然弱了下去。
在過道上站著的幾人,此時好像全都腿腳麻利地進了屋。
門板合攏的吱嘎聲,切斷了一切外界的窺探。
江徹倏地抬起頭,一時間根本顧不上探究,這些人打算拖著那古怪女人去做什麼。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關鍵詞
先生?
實驗體?
更關鍵的是,粗啞男聲稱呼同伴時,竟然都沒有喊出名姓,而只說了一組數字。
『這走馬樓里到底是什麼情況?
以數字代號標註的實驗體?
總感覺這玩意出現在一棟民國小樓里,氛圍很割裂啊!
難道,這裡不是異化空間?
可這屋牆沒有老化跡象,明顯也不是翻新或者做舊,這怎麼可能呢……』
江徹大感震驚。
看到走馬樓時的不安潮水一般褪去,開始被他那過分旺盛的好奇心取代。
他不自覺再度看向了那扇虛掩的大門。
只是比門內景象更早吸引他注意力的東西,是門口掛著的兩具屍體……
那一男一女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吊著他們的麻繩無風自動。
淅淅瀝瀝的雨,在這時似乎有了變大的趨勢。
雨聲拍打屋簷,帶起陣陣水聲,徹底掩蓋了小樓內的窸窣聲響。
江徹對上門口兩人的目光,眼睛立刻饒有興致地眯了起來。
『這林家迎客的「對聯」,很有講究啊!
感覺他們好像還保留有意識。
那走到近處,不知道能不能開口說話?』
江徹一好奇,就忍不住使勁兒拍了拍陸硯的肩膀。
但不等他開口,耳邊就聽到了一聲警告:
「別作妖,這地方不能進去!」
江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他其實是心虛的。
他還什麼都沒說,就好像被完美預判到了!
不過,仗著陸硯看不到他臉上微變的神色,江徹依舊堅持著給自己挽尊:
「陸組長,你為什麼會做出這麼離譜的預判?
這門口一左一右的兩道『對聯』,就能勸退99%的訪客好吧!
我只想讓你揹我去門邊轉轉,又不是……」
江徹狡辯的話還沒說完。
一陣詭異的注視感,就忽然自走馬樓虛掩的大門處投來。
他們現在所站的位置,其實距離門口還有個七八米的距離,挨得並不算近。
可即便如此,在感知到目光的瞬間,江徹渾身的皮肉依舊本能地一緊。
他心頭一驚,猛地扭頭看去。
然而,走馬樓的門並沒被推開。
大門依舊維持著方才的模樣,只被風吹開了一小截。
門內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空曠的下堂。
廳內並沒有人影晃動。
可被人盯視的感覺,卻在這一刻到達了巔峰。
江徹敏銳地感知讓他清楚地意識到,在那片黑暗中,此時倏然睜開了一雙眼睛。
那人的視線彷佛穿越了虛無的空間,徑直落在了他的臉上!
只是與被詭怪盯視的毛骨悚然不同。
這一回,江徹沒有感覺到那種獨屬於怪物的嗜血殺意,相反……
他覺得看向他的目光中,竟有一絲與他很相似的探究?
而這種感覺,又讓他莫名覺得熟悉!
江徹看不清眼睛的主人長什麼樣子。
但本能的直覺告訴他,這雙眼睛很危險。
看得久了,自己可能要有生命危險!
江徹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立刻遵從本心,忙不迭收回視線去看陸硯。
結果他就發現,陸硯也跟他一樣,正死死地盯著那道門縫。
那雙偏淺的眼瞳中,漸漸閃動起了血色。
沒有了在大廈時失控的狂亂。
陸硯的眼底一片冰寒,彷佛能直接結霜上凍。
江徹被那冷意凍了一下,但依舊心中一喜。
雖然他不知道眼下這個鬼地方,到底是哪裡。
可至少他們應該已經脫離了文旅大廈的範圍。
樓中鬼物對陸硯的壓制效果不見了!
江徹心下稍安,立刻重新支棱了起來。
他沒敢再去看門縫裡的東西,只是壓著聲音,蠢蠢欲動地追問:
「陸組長,這門裡是不是站了個人?
你能看到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