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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安靜

2026-09-18 14:14:45 作者: 亂天地

  陳暘不可置信。

  老爹居然說老皮夾凶多吉少。

  「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想知道什麼答案,就得明白你想問什麼。」

  陳暘隱約聽出老爹的暗示。

  他看向老爹,見老爹坐在台階上,氣度穩如磐石,不由心頭一動。

  難道老爹知道些什麼?

  「爸,我只告訴你,你可別說出去。」

  「你說吧。」

  陳援朝點點頭。

  陳暘考量了一番,清了清嗓子,指著遠處的牛心山,將老皮夾上山的事說了出來。

  牛心山匍匐在夜色下,如同一頭巨大的怪獸。

  隆起的山稜,延綿無際,不知通向何方。

  陳援朝盯著牛心山的巨大黑影,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就對了,上山這麼久還沒下山的人,肯定是死了。」

  陳暘不信,也不願意信。

  他摸著古苗刀不說話,只感覺手裡越發沉甸甸的。

  陳援朝從陳暘年輕的眉宇間,依稀看到了熟悉的模樣,不由感慨一聲,說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和李老頭之間發生過什麼嗎?」

  此話一出,陳暘怔了一下,忙看向老爹,問道:「爸,你願意說了?」

  曾經陳暘就問過老爹,但老爹死活不說。

  關於李老頭,以及李老頭那個不存在的女兒,一直是陳暘解不開的謎團。

  老爹現在的話,再次勾起陳暘的求知慾。

  

  他想知道老爹年輕時到底幹了什麼,會招惹到李老頭。

  「不是我不想說,畢竟那是你老子我年輕時,乾的一件糊塗事。」

  在陳援朝悠悠的語調中,一件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往事,如浮木一般浮出水面。

  二十多年前。

  那時候,陳援朝還叫陳第五,家中排行老五。

  陳援朝之上,父母早年死於饑荒,幾個兄弟姐妹也死於戰亂,只留下最小的他還苟活於世。

  等到國家新立,陳援朝也長成了一個意氣風發的小伙子。

  但那時候條件更苦,處處蕭條破敗,人人都在想著怎麼填飽肚子。

  陳援朝意氣不起來。

  為了能吃上飯,他先跟著村里人學吹嗩吶。

  因為那時候死人多啊。

  學吹這個,興許能混口飯。

  可後來陳援朝發現,死的大部分是窮人。

  窮人死了,破蓆子一卷就了事,誰會請吹嗩吶的?

  陳援朝學了一半,餓得實在沒力氣吹下去了,就回到了家裡。

  有一天。

  他餓得狠了,心一橫,找了根繩子,搭在老屋的橫樑上,準備吊死自己,找父母兄弟姐妹團聚。

  也虧他餓得沒力氣,繩子的結沒繫緊。

  上吊一半,繩子脫落,把陳援朝狠狠摔在地上。

  陳援朝痛得連「哎喲」的力氣都沒有,直挺挺躺在地上。

  這時,外面走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頭,滿臉花白鬍子,揹著一個像斗笠一樣的揹簍,進到陳援朝家的院子後,問這裡還有沒有人住。

  陳援朝當時躺在堂屋的地上,哪有力氣回答老頭,所以一聲不吭。

  老頭發現了陳援朝,就走到陳援朝身邊,盯著陳援朝打量。

  陳援朝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老頭眼睛很亮,跟玻璃珠似的,看得人心裡發怵。

  陳援朝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問老頭是誰,怎麼沒見過。

  老頭說他姓李。

  也就是後來的李老頭。

  陳援朝又問李老頭是幹什麼的。

  李老頭說他是從隔壁雞頭村來的,想在這裡收個徒弟,教一些本事。

  他看中了陳援朝,問陳援朝要不要跟他學本事。


  陳援朝當時都想著死了,也不管李老頭來歷,就問學什麼本事。

  李老頭笑了笑,把背後斗笠一樣的背篼放下來,解開上面蓋著的黑布,讓陳援朝看。

  陳援朝探頭看了一眼,看到背篼里縮著一個灰麻灰麻的東西,像是個活物。

  他問這是什麼。

  李老頭說是毛狗子。

  說完,李老頭遞給陳援朝一個乾麵饃饃,讓陳援朝吃了。

  陳援朝餓得狠了,一口氣吃完饃饃,又喝了兩瓢水,把噎在喉嚨里的乾麵咽到了肚皮里,便感覺手腳有了力氣。

  他站起來,問李老頭要教自己什麼。

  李老頭說教他養毛狗子。

  陳援朝那會兒年輕,見識很少,但也不傻,就問李老頭,養這個東西算什麼本事,怎麼能填飽肚子?

  李老頭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蒼老,卻摻雜著一股尖銳的狠勁,像三月透骨的涼風。

  接著,李老頭把背篼里的毛狗子拎出來,說這玩意兒養好了,能通人性,你讓它給你弄錢弄糧不在話下,甚至還能給你弄回來一個漂亮的婆娘。

  陳援朝清楚記得,當時李老頭手裡的那隻毛狗子,只有小貓大小,便對李老頭的話不屑一顧。

  可他也是走投無路了,因為吃了乾麵饃饃,又有了活下去的動力,於是答應跟著李老頭學養毛狗子。

  而養毛狗子的辦法很簡單。

  用李老頭的話說,就是讓毛狗子學做人。

  怎麼學?

  當然是跟毛狗子住在一起。

  李老頭當時把毛狗子留給陳援朝,還給了陳援朝一筆錢,讓陳援朝平時吃住都跟毛狗子待一塊兒。

  交代完這些,李老頭就要離開。

  陳援朝覺得不靠譜,問李老頭什麼時候回來。

  李老頭說等陳援朝把這筆錢花光了,他就會回來。

  陳援朝一直覺得李老頭是瘋子。

  可陳援朝也因為瘋子送的一筆錢,過了一段有飯吃的日子。

  所以那段時間,陳援朝就把那隻毛狗子帶在身邊,每天吃飯睡覺都帶著毛狗子,哪怕上茅房都抱著毛狗子。

  這隻毛狗子靈性不靈性另說,但特別安靜。

  用陳援朝的話說,很乖巧。

  除了吃飯的時候動動嘴,平時一點動靜都沒有,屁也不放一個。

  所以不知不覺,陳援朝抱著毛狗子,生活了一個月。

  這時,李老頭留給他的錢,也快用完了。

  正當陳援朝琢磨著李老頭這個瘋子會不會如約而至時,李老頭還真就再次出現了。

  李老頭又給了陳援朝一筆錢,讓陳援朝繼續教毛狗子學做人。

  只是這一次,要讓毛狗子學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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