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依離開了。
蘇良還在劍心湖,端詳著手中一張黃色符紙。
「瞬移符,居然真的有這種東西存在。」蘇良不由感慨。
這,便是他從李依依手裡要來的好處了。
據說,這玩意兒只需要以煉化過的靈力激活,便可瞬息間騰挪數十里地。
這種逃亡保命的能力,對目前的他來說並不重要,但這種能力的存在,對他而言,卻是很重要。
劍心湖畔,又出現了一道倩影。
沈知音遙遙看著蘇良,面帶溫婉笑意。
「殿下,要變天了,回房吧。」
……
乾元殿上,氛圍要比往日凝重三分不止。
百官列班,文左武右,旌旗低垂。
龍椅之上空無一人,聖主落座屏風之後,仍未露面。
而下方百官,則是一人接一人站出奏事。
最後,是大皇子蘇明。
他手裡攥著一封奏疏,指節泛白,聲音壓著極深的怒意:「兒臣彈劾逆賊蘇良,此賊殘害手足、藐視君父、目無朝綱。齊王與秦王被其當眾斬殺於連綿山,使我皇家天威盡失,若步誅此賊,天家威嚴不存,大乾法度不存!」
他說完將奏疏高舉過頭,整個人跪伏在地。
這已是蘇良被貶為庶人後,朝堂上第三輪圍攻。
四皇子蘇楨出列,語氣比蘇明更冷:「父皇,蘇良雖已被貶,但其兇悍仍在,以他修為,如此目無法紀,只要在天京一日,百官與百姓便活在惶恐中一日,兒臣以為,當以謀逆之罪,下旨緝拿。」
龍椅之後,終於傳來動靜,聖主緩步而出。
他掃了一眼滿殿跪倒的臣子,沒有立刻開口。
殿中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聖主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是指導了一句話:「朕要緝拿蘇良,問卿等,何人能去?」
朝堂上驟然一靜。
只一句話,讓所有人的面色僵住,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啊,蘇良的兇悍有目共睹,蘇拓與蘇謙,調動七千人馬,外加一位武道天人,都未能拿下他。
如今在朝的官員或是大將,又有何人有把握,將其拿下?
此前他們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卻是沒想到,聖主居然如此直白地說出了這話。
因為這無疑又丟了幾分朝廷的顏面。
「陛下,臣以為,是時候喚醒皇族諸位玄祖,唯有他們,方可鎮壓蘇良!」一位大臣出聲言道。
「還不是時候,再者說來,蘇良乃我國之棟樑,雖說因兄弟爭端,失手殺了兩位王爺……」
這話一出,滿殿皆驚。
文武公卿的臉色掛滿了錯愕。
大有一種陛下怎先向那賊子投降的感覺。
蘇明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父皇,這……」
「夠了!」聖主的聲音沉了一分:「不論如何,蘇良都是朕的孩兒,而我大乾出一個武道天人不易,我已廢了他的名爵,爾等還要如何,非要朕再失去一個兒子麼?」
此言一出,其他人徹底說不出話來。
目前來看,聖主似乎是向蘇良妥協了!
就連堂堂大乾聖主,都要忌憚蘇良了麼!
許多大臣,似是看到天將大暗。
聖主微微抬起右手。
曹秋寒此時從御台側方走出,手中捧著一卷金色詔書,展開後高聲宣讀。
「太祖秘境,三百載未啟,朕以皇血為引,三日後重開此門,准入者:道宗道子宋青玄、五皇子蘇勤、七皇子蘇眠、十二皇子蘇敬……」
這封詔書一出,所有人又是一頓錯愕。
今日的聖主,可謂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原本是在討論蘇良的罪,怎好端端又要開啟太祖秘境了。
這玩意兒,可是實打實要一位皇族天人境的命才能開啟的。
而當他們繼續聽下去時,卻又在這份名單之末,聽到了一個他們最不想聽到的名字。
蘇良!
沒錯,蘇良也在太祖秘境的名單之中!
有個道宗宋青玄已經夠讓人意外了,結果這剛被貶為庶人的鎮北王,竟也可以進入太祖秘境?
乾元殿迎來了漫長的寂靜。
而後,文武百官以及其他各位皇子,像是猛地炸開的鍋,整個大殿,充斥著眾人的勸告聲,亂成了一鍋粥。
而聖主,在曹秋寒宣告完旨意後,便就擺駕離開朝堂。
三朝之後,交頭接耳聲從殿門口一直蔓延到宮門外。
「陛下到底想幹什麼?」
「蘇良已有不臣之心,豈能讓他再入秘境?」
「此人實力越盛一分,我朝廷不是越難應付麼,還是說,聖主有意培養蘇良為儲君?」
「不能吧……」
……
五皇子府內。
散朝後,蘇勤寢食難安。
蘇拓已經死了,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兩位皇子的身死,居然只是讓蘇良被貶為庶人。
同時,他仍舊有進入太祖秘境的資格。
聖心難測,沒人說得清楚聖主到底是何意思。
但這足以讓蘇勤感到不安。
他正站在廳堂中來來回回踱步。
他本是聯絡了其他皇子,打算一同商議此事,而還沒等到這些人登門,只見一位穿著明黃龍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了進來。
此人面容枯瘦,但雙目微闔間隱隱有精光閃爍,整個人氣息深沉如古井,絲毫不起眼,卻讓人多看一眼便覺得心悸
蘇勤先是一愣,而後顫顫巍巍地跪下。
「皇太爺!」
此人是蘇氏皇脈上一代的老皇叔,蘇太然。
百年前便已踏入天人境,此後便不再過問世事,隱於宗廟之中日夜沉睡。
此前眾大臣便是想請他出關對付蘇良。
「你是蘇勤?」蘇太然問道。
蘇勤點頭一拜,道:「太孫蘇勤,給太爺請安!」
蘇太然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得像風吹沙礫:「我是你的護道者,聽聞你過了皇道試煉,沒想到,僅是幾十年,我大乾皇室之才,已凋零至此……」
這當然不是什麼好話,蘇勤咬了咬牙,沒有回答。
「不過,就算是蠢材,只要能在秘境有所獲得,也能成為大才,更不必說,你有老夫做你的護道者,現在,與我說說蘇良的事。」
「蘇良……」蘇勤頓了頓,緊接著,將近段時日發生的事以及他能夠想到的所有壞話,都用在了蘇良身上。
蘇太然最終幽幽道:「原是如此,難怪皇帝要老夫關注此子,呵呵……這秘境他要進去容易,出來,怕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