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拉王國布耶納村。
駐村騎士格雷拉特家中。
此刻籠罩著一片死氣沉沉的氛圍。
站在眾人對面的人,正是劍王基列奴。
這位平日裡威風凜凜的貓耳劍士,此刻低著頭,臉上寫滿了自責與愧疚。
她完全不敢直視保羅一家人。
畫面一轉。
還要把時間切回到不久前,赤龍山脈遭遇龍神的那天開始說起。
厚重的積雪落下來,已經將她蓋了一層又一層。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基列奴終於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這時候。
天已經快黑了。
不過基列奴醒來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在附近瘋狂搜尋羅格的蹤跡。
可除了在原地找到一把斷劍,還有手臂之外,就只有滿地凍住的血跡了。
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但不難推測,在她暈倒之後,羅格經歷了一場怎樣殘酷的戰鬥。
羅格不知所蹤了。
但從現場的痕跡來看,羅格十有八九已經慘遭不測了。
內心無比自責的基列奴,只能帶著羅格唯一留下來的遺物,斷劍加半條手臂,獨自返回布耶納村。
將羅格的死訊告訴了保羅一家人。
「羅……羅格死了?!」
起初一家人還不敢相信,但在看見那半條剩下來,活生生像是被人砍斷的手臂之後。
在確認是羅格的手臂之後。
母親賽妮絲到場差點險些暈厥。
一家之主的保羅,臉色也瞬間難看到了極點,就連角落裡的魯迪烏斯同樣被打擊得不輕,捂嘴表示難以置信。
完全不敢相信……和自己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二弟就這麼沒了?
這死訊也太突然了。
「基列奴,你不是劍王嗎?為什麼會……」保羅聲音顫抖地問道。
「在路上……我們遇到了一個無法戰勝的敵人。」
基列奴愧疚說道。
「是誰?」
「到底是誰殺了羅格?我一定要宰了他!」保羅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他咬牙切齒衝到基列奴面前。
「殺死羅格的人。」
「是龍神,奧爾斯蒂德……」
基列奴一句話,就讓保羅當場愣在了原地。
龍神?
開什麼玩笑?!
那不是七大列強中傳說級別的強者嗎,而且還是排名第二的存在。
自己兒子居然和七大列強幹上了?
「開什麼玩笑,就算開玩笑也有有一個限度吧?告訴我……這是羅格和你的惡作劇……」
說著說著,保羅再也說不下去了,他語氣哽咽著。
「是這樣的,我和羅格一起在赤龍山脈……」
基列奴對著眾人將事情的經過全盤托出,雖然大家聽得雲裡霧裡,始終弄不清爆發衝突的緣由。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羅格已經死了,死在赤龍山脈,死在了龍神的手上。
心中五味雜陳,魯迪烏斯安慰說道:「父親大人,母親大人,你們別傷心了。」
「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順變。」
保羅滿臉陰鬱的表情,瞬間暴跳如雷。
「說什麼呢?」
「唔唔!那是你的弟弟,親弟弟,為什麼最重要的家人都死了,你還能夠這樣心平氣和的說這種話!」
保羅用力拍打著桌子,嚇了大家一跳,這幅情緒激動,一副隨時隨地要揍人的模樣。
魯迪烏斯,羅格。
雖然保羅疼愛著兩個兒子。
但只要是人都有私心,是父親肯定就有所偏愛,哪怕再這麼大公無私,也做不到一視同仁。
比起魯迪烏斯,其實從保羅的內心角度出發。
他對羅格付出的感情精力更多,一直以來都把他當成自己的衣缽傳人。
甚至對他寄予厚望……
這並非毫無理由的偏愛,畢竟羅格每天都要練習劍術,久而久之保羅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和羅格待在一起。
對於這個家來說。
打擊最大的人莫過於保羅,其次是賽妮絲,最後才是魯迪烏斯,莉莉雅。
保羅在聽到羅格死訊的那一刻,整個心都差點破碎了。
在他看來,自己的小兒子那麼的優秀,怎麼可能會中途夭折呢。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但基列奴將半條手臂,那半柄殘劍帶回來告訴他真相的那一刻,保羅心中的那一絲心存僥倖終於幻滅了。
後悔嗎?
肯定後悔……
要是再給他一次機會,那天就算自己豁出去性命,也要贏下羅格。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了。
他的兒子……次子羅格已經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再也回不來了。
如果褪去那一身屬於劍士天才的耀眼光芒,羅格今天才只有五歲啊。
這個年齡段,明明更應該在父母的疼愛照顧下長大,本該享受無憂無慮的童年,過著膝下承歡的生活。
可自己……自己究竟做了一些什麼啊,放任他一個人獨自旅行。
不過,在對著魯迪烏斯一頓吼的保羅,很快還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不該隨便遷怒別人。
保羅滿臉愧疚。
「很抱歉……剛剛我不該那樣的話!」
「沒關係的,我知道羅格的死,父親和大家都很傷心。」
魯迪烏斯雖然做不到嚎啕大哭那種程度,但內心也多多少少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
畢竟他永遠失去了自己的二弟。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如果……我是說如果羅格只是失蹤了呢,畢竟基列奴不是也說過,她醒來沒有找到羅格的屍體,萬一。」
「他還活著呢?」
魯迪烏斯的話,提醒了保羅賽妮絲二人,讓他們的表情同時一愣。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多想。
基列奴就在旁邊,滿臉篤定說道:「首先,這是不可能的……」
「對手可是七大列強的龍神,在他手上活命的機率,幾乎等同於零。」
「是啊。」
保羅與賽妮絲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瞬間就被基列奴那充滿現實的話澆了一盆冷水。
保羅目光呆滯。
賽妮絲抱頭痛哭。
魯迪烏斯心情複雜。
莉莉雅低頭不語。
說是失蹤,其實也就是自我安慰,這裡誰都清楚,失蹤大概率就是死亡。
保羅和賽妮絲年輕時候可是黑狼之牙的s級冒險者,失蹤……它們當然比誰都清楚這套自欺欺人的安慰說辭。
只要是失蹤基本就是死在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
去給羅格報仇嗎?
可對手是龍神,他們一家人根本沒有贏的希望。
「可惡……我真是一個無能的父親。」
「如果我再強一點,是不是就能阻止羅格離家了?」
保羅崩潰地一拳砸在地上,發泄著無處安放的情緒,只能借酒消愁,用酒精麻痹自己。
基列奴隨後也離開了。
在場其實沒有誰真正怪罪她,畢竟敵人可是七大列強中排名第二的龍神。
那種傳說之中的人物,幾乎沒有人能夠去真正抗衡。
………………
與此同時。
羅格還在魔龍王的實驗室。
每天廢寢忘食,研究技術。
他甚至已經不知外界究竟過去了多久,更不知道家人已經從基列奴口中得知了自己的死訊。
順便一提。
他在這裡找了好幾遍,都沒找到魔龍王打造的那件斗神凱,只有一些和斗神凱相關的設計圖紙。
按理來說,這裡原本應該魔龍王專門研發出來的斗神凱,這是他專門用來對付人神的底牌。
已經被魔龍王成功打造了出來,而且也被他存放在這裡。
但很可惜……
他並沒有在這裡找到斗神凱。
不過……話說回來,排名第三的斗神鎧自己穿上的話。
真的能贏過排名第二的龍神嗎?
羅格也有點存疑。
於是,繼續尋找斗神凱假於外物的想法,很快就被羅格拋之腦後了。
他開始花更多時間去鑽研魔龍王拉普拉斯,在這裡留下來的寶貴技術。
在羅格不斷成長的過程中。
在外界也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時光如箭,歲月如梭……
一個人在小房間裡面,這裡並沒有時間這種概念,羅格的生活已經完全和外面的世界已經開始脫節了。
在這裡生活,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這裡的知識很多。
如果光靠他一個人,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看完,因此他只是挑了一部分感興趣,對自己有重點有提升的來看。
不知不覺……
他個子也高了不少,身體也長大了許多,褪去了一身稚嫩,變得開始俊郎起來。
當然,更重要的是……
實力自然也變強了。
無論是劍術還是魔術,都有了一種飛躍式的提升,他感覺自己一個人能打過去的十個自己加起來。
這種提升……甚至讓羅格產生了一種,自己甚至能打贏龍神的錯覺。
當然肯定是錯覺。
畢竟那個傢伙和怪物沒什麼區別。
「剩下的食物已經不多了,接下來……留在這裡的意義其實也已經不大了。」又是半年後的羅格,突然從地上起身。
至於,從這裡離開的辦法……
羅格在這幾年裡。
早就已經找到了。
辦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通過這裡的轉移魔法離開。
只不過,轉移魔法一共有三個,最左邊的那個是單向魔法陣,也就是自己當初墜入赤龍山脈時無意觸發,傳送過來的那個。
簡單來說,這種單向轉移魔法陣就是只能進來,不能出去。
最右邊那個是雙向魔法陣,能進也能出。
至於最中間的那個魔法陣,不知道什麼原因……已經嚴重損壞了。
羅格也嘗試按照書上教的去修,但很可惜失敗了。
看似有三個選擇。
其實真正擺在他面前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選擇最右邊那個雙向傳送魔法陣。
雙向魔法陣!
能進也能出,但誰也不知道他進去之後會被傳送到什麼地方。
也許是大海……
也許是火山……
也許是荒無人煙的大沙漠。
總之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都有可能。
正常來說,轉移魔法陣都會把人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但也不排除三個魔法陣有兩個是被實驗室的主人設成陷阱,用來迷惑敵人的可能性。
就算不是陷阱。
但年代太久遠了,也不排除會發生故障……被隨機傳送到海里的話。
要是這樣的話。
簡直不敢想下去。
此刻羅格面臨著一個困境。
要麼繼續苟,要麼賭一把。
繼續苟在這裡閉關的話,現在還能撐一段時間,但食物總有一天會耗盡。
到時候就沒有退路可言了。
只能被活活餓死。
可一旦啟動那個雙向轉移魔法陣離開,接下來……羅格面對的就是一種完全未知的結果。
不過,與其在這裡慢性死亡。
還不如……
就此決定賭一把。
上一次跳崖,讓他賭贏了性命,這一次,他要梭哈……全部梭哈。
對了。
在離開之前。
羅格還不忘了把實驗室里,那些最重要的東西都打包帶走了,連吃帶拿的那種。
畢竟要是走了的話,以後回不來,這些寶貴的技術遺失掉……那就真是太可惜了。
一開始……
他雖然想要將整個實驗室搬空,但考慮到自己只是一個人。
搬運太多東西,不僅不方面,而且遇到敵人還影響戰鬥。
於是他就放棄了這樣貪婪的念頭。
主要挑選了幾樣性價比高的東西。
其中帶走的東西,最讓羅格看中的是……
那些關於斗神鎧的設計圖,有著好幾大疊,嗯……雖然他這個高材生一點兒都看不懂。
但以後要是交給專業的人來研究,說不定日後能搞個斗神凱來干龍神。
沒多久。
當羅格檢查自己全部妥當之後,他朝著雙向轉移魔法陣輸送魔力。
嘩啦啦!
原本黯淡的法陣瞬間亮起了藍色的光芒。
「成、成功了!」
羅格大喜過望,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了魔法陣中心。
淺藍色光芒升騰而起,將他的身影完全吞沒——
然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這一幕,卻讓羅格立刻傻眼了。
誒?!!
怎麼回事?
他居然還在原地罰站?真是活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