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開天闢地以來，活了無數元會，執掌闡教，向來高高在上，還從未吃過這麼大的虧。
如今居然被一個截教後輩廢了道行，不僅是當眾抽了他的臉還是在搗毀他的根基。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雲霄身上。
只是一眼。
雲霄只覺得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撲面而來，仿佛整個天地都壓在了她的肩頭。
她本就布陣消耗了大半法力，方才又硬接了元始一擊，經脈早已受損，
被這目光一掃，再也忍不住，
「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手中的混元金斗也瞬間黯淡下來，器靈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
「你好大的膽子。」
元始天尊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竟敢廢我玉虛宮弟子道行，忤逆天命，助紂為虐。今日，我便替通天師弟，清理了你這個門戶。」
雲霄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咬著牙挺直了腰杆，抬頭看向雲端的元始天尊，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
「敢問師伯。」
「闡教南極仙翁持盤古幡先天至寶，屠戮我截教弟子數十人，差一點便將我兩個妹妹劈得神魂俱滅，這筆帳，該怎麼算？」
「我截教弟子死傷慘重，師伯視而不見；我不過出手護住師弟師妹，廢了他們幾人道行，師伯便要替我師尊清理門戶。」
「師伯這聖人的公平，就是只許闡教殺人，不許截教還手嗎？」
「如此偏私，你算什麼聖人？」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截教眾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又驚又佩服。
他們沒想到，素來溫和的雲霄師姐，居然敢當面質問元始天尊。
那可是聖人啊！一句話說錯，便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的下場。
瓊霄和碧霄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拼命想喊住姐姐，卻被聖人威壓壓得連嘴都張不開，只能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而元始天尊臉上的怒意，已經凝成了實質。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一個後輩，敢這麼跟他說話。
「放肆！」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整個天空都跟著震動了一下，雷聲滾滾，震得地面都在開裂。
「匹夫也敢妄議天道？截教儘是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本就該上封神榜應劫，死有餘辜！你敢逆天而行，便該死！」
話音未落，他抬起手，對著雲霄，輕輕一指點出。
風停了，雲停了，連時間都仿佛靜止了。
雲霄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大恐怖，瞬間籠罩了她的全身。
她的身體動彈不得就連法力運轉不了，她的元神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思考都變得困難。
這就是聖人之力。
一指定生死，一言斷輪迴。
在這一指之下，她這個大羅金仙巔峰，和地上的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在她的頭頂。
遠處正與燃燈道人纏鬥的趙公明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瘋了一樣想要衝過來，卻被燃燈道人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楊蛟、哪吒、女娃等人拼命想要掙脫威壓，卻一個個被壓得跪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瓊霄和碧霄哭得撕心裂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指，緩緩落向她們的姐姐。
雲霄此刻神色未變，旁人並未察覺異樣，只因她驟然感應到一絲異常。
程道臨行前交予她的那兩件靈寶，此刻在識海深處竟忽然震顫起來，散發出陣陣陌生的法則波動。
無形之中，一道禁法領域悄然撐開，籠罩在雲霄周身三尺之內。
方才那股如淵如海的聖人威壓，竟頃刻間消弭殆盡。
雲霄來不及細想二師兄究竟是何時布下這道手段、修為又到了何等地步，便見元始天尊那一指已跨越虛空，咫尺之間便要臨身。
她瞬間收斂心神，那兩件靈寶已在識海中蓄勢待發，隨時準備祭出。
可就在此時，一道清冽的劍氣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之中斬出。
那劍氣沒有半分花哨，卻帶著斬開天地的鋒銳，「叮」的一聲脆響，硬生生擋在了元始天尊的指尖前。
元始天尊指尖一痛，低頭看去，只見指腹上被劃出一道細口，一滴金色的聖人血珠滲了出來。
那血珠剛一落下，便帶著萬鈞之力砸在大地上，「轟」的一聲，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周圍數十里地瞬間塌陷，連界牌關的城牆都被震裂了數道口子。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駭然地看向那道懸浮在半空的劍。
劍身青色，古樸無華，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混沌氣息，正是通天教主的證道至寶，先天靈寶青萍劍。
「通天！你幹什麼？！」元始天尊又驚又怒，收回手指，冷冷看向虛空。
他活了無數元會，還從未被人傷過手指，今日居然被自己的三弟當眾掃了面子。
虛空一陣波動，通天教主的身影踏出。
他一身青色道袍，面容冷峻，周身劍氣縱橫，四把誅仙劍虛影隱隱在身後浮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他一步落到雲霄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後，看都沒看元始一眼，先低頭問了一句：「傷得重不重？」
雲霄看著師尊寬厚的背影，鼻子一酸，搖了搖頭：「弟子沒事，勞煩師尊了。」
通天點了點頭，這才抬頭看向元始天尊，眼神冷得像冰：
「你要殺我截教弟子，還問我幹什麼？」
「她廢我玉虛宮十二金仙道行，對我出言不遜，忤逆聖人，本就該死！」元始天尊怒聲道，
「你竟敢為了一個區區弟子，對我出手？」
「是非曲直，我懶得與你分說。」通天教主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今日這事，你要走，我便當沒發生過；要戰，我截教接著便是。」元始天尊愣住了。
他認識通天無數元會，從來沒見過他這麼強硬的時候。
往日裡三清議事，通天雖然性子直，卻也從來不會這麼不留情面。
今日居然為了一個弟子，直接跟他拔劍相向。
「好，好得很！」元始天尊怒極反笑，手中盤古幡微微震動，混沌之氣翻湧，
「我倒要看看，三弟如今有何底氣，敢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