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對林兮說：「我媽就愛這些花花草草，退休後也沒別的事，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院子裡。」
「阿姨養得真好，比我媽養的精神多了。」林兮笑道。
話音剛落，宋佳明舉著一朵剛摘的小粉月季跑過來，塞進她手裡：「阿姨，給你！」
「謝謝佳明，真好看。」林兮蹲下來接過花，順手還幫小姑娘理了理跑亂的劉海，眉眼彎彎，聲音溫柔。
季時晴看在眼裡，笑著說：「這孩子平時叼得很，都不怎麼主動搭理人的。沒想到和你倒是親近。呵，緣分哈。」
林兮被誇得俏臉一紅，連忙說，「我看佳明很可愛呢。」
沈念禾也跟著笑，目光落在林兮溫柔的側臉上，又想起之前的疑慮，便自然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時川在醴城忙得昏天暗地，連周末都經常加班回不來，你們平時見面多嗎？」
林兮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細。
好在這些季時川都有提前做過預案，她很快便穩住心神，鎮定自若地答道：「時川確實挺忙的，我們平時見面機會不多。偶爾他下班早，我們會一起吃個飯，晚上有空就去體育館跑跑步。周末有時間會在家裡看看電影。您也知道，時川最大的愛好除了跑步，就是看電影了。」
「可惜，」她故意輕嘆一聲，「因為他的身份，我們不能光明正大地去電影院，只能躲在家裡看。」
聽到這話，沈念禾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委屈你了。」
「阿姨，我沒覺得委屈，就是覺得…有點可惜。」林兮小聲解釋道。
「好，真是好孩子。」沈念禾讚賞地點點頭，又接著問：「他這人性子悶，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平時要是你們吵架了，都是誰先低頭啊？」
「我們很少鬧彆扭的。」林兮臉頰有點熱，想起之前他逗自己的樣子，小聲說，「真有什麼事，他都會讓著我。」
這話半真半假，說出來她自己都有點心虛。
「哦，居然是這樣？」沈念禾有點意外，可一想到他剛剛對小姑娘那寵溺和黏糊的樣子，又覺得合情合理。
她笑了笑，又問了一句，「兮兮啊，你們倆的事，你爸媽知道嗎？」
「這…」林兮心裡咯噔一聲，心想，季書記果然料事如神，竟連這個都猜到了。
她有點心虛，想起季時川的叮囑，只好斟酌著開口，「知，知道一點，但是，時川還沒有正式登門拜訪過。」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要不是時川說你們不相信他找了女朋友，非要帶我回來給你們看看，我也不會……」
意思是她也不會就這麼冒昧地上門了。
沈念禾在心裡暗嘆一聲，搞半天，自家兒子還沒過准岳父岳母這一關。
甚至有可能連他的存在都不一定知道。
想到這裡，她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之後又繼續問道：「那你們有沒有聊過以後？比如說，時川任期屆滿後，很可能要調回江城或者別的地方，你是怎麼打算的？是到江城來定居還是繼續留在醴城？」
「啊？」林兮聽得一頭冷汗。
這個問題她從沒跟季時川對過——他們本來就是假扮的，哪談得上以後的規劃？
沒想到沈念禾居然連這個都問到了。
還是輕敵了！
腦子一下子卡了殼，指尖攥著衣角，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話，林兮臉上的笑有點僵。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安靜。
季時晴剛想開口打圓場，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媽，你又盤問人家呢？」
季時川不知什麼時候從書房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瓶礦泉水。
他走到林兮身邊，將水遞給她，順勢攬住她的肩，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以示安撫。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呢？我不過隨便問問。」見兒子突然冒出來，沈念禾有些心虛，只好強詞奪理。
「這叫隨便問問？」
季時川低頭看了眼林兮有些窘迫的臉，轉頭對著沈念禾無奈道：「媽，我們在一起才多久啊，你怎麼就問這種問題？再說了，我任期還長著呢，少說也得三四年，急什麼？」
「兮兮還小，先讓她在醴城站穩腳跟，至於以後的事，一切順其自然。我尊重她的想法。」
他答得從容，又護得明顯，沈念禾哪還看不出兒子的心思，笑著拍了下他的胳膊：「我就是隨口問問，看你緊張的。我還能吃了她不成？」
「我是怕您問太多，人家不好意思。」季時川語氣平淡，攬著林兮肩的手卻沒鬆開，「幸好我出來了，不然……」
「不然什麼？我們就隨便聊聊天、看看花。」沈念禾擺擺手，轉而指著牆角的繡球說，「你看那株藍繡球，今年也快開了，等開了我拍給你看。」
季時晴也跟著打圓場，拉著沈念禾去看剛冒芽的茉莉，話題就這麼輕輕鬆鬆地岔開了。
林兮悄悄鬆了口氣，趁著沒人注意，偷偷在背後掐了下季時川的腰，用眼神道謝。
季時川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笑意：「不是說自己能應付嗎？嗯？」
「我要是不過來，你打算怎麼應付？」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尖，林兮的耳朵瞬間紅了。
她趕緊往旁邊躲了躲，順帶著瞪了他一眼。
俏皮回道，「怎麼應付？實話實說唄。」
「喲，膽子肥了？敢頂嘴了？」
「就頂了，你能拿我怎麼樣？」林兮朝他調皮地眨了眨眼。
「不能拿你怎麼辦。」男人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假裝無奈道，「你現在是活菩薩，我得供著。」
林兮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春日的午後陽光正好，女孩笑靨如花，身後是滿園春色，季時川一時竟有些看呆了。
不同於以往對他的恭敬、害怕或是疏離，今天的林兮自然而靈動，活潑又嬌俏，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如此鮮活的一面。
心就像被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又酥又癢；又像一汪平靜的湖水被投入一粒石子，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的眸光沉了沉。
感受到男人炙熱的視線，林兮有一瞬間的恍惚。
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一時心跳如雷。
不是說好演戲嗎？
不是說好假扮嗎？
怎麼感覺有點兒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