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想到季時川的手機里以後可能會存有自己的照片，林兮瞬間就不淡定了，趕緊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堅持道：「還是用我的吧。」
「啊什麼啊，快去吧，別浪費時間。」男人又輕輕推了她一把，直接把她遞過來的手機給忽略掉。
事已至此，林兮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轉身走到前面的空位站好，對著鏡頭扯出個有點拘謹的笑。
「一二三，茄子。」隨著季時川的聲音落下，快門定格住女孩美麗的笑顏。
「再來兩張。」林兮剛準備往回走，又聽見他開口。
她只好換了個姿勢，雙手交握背在身後，微微側身，側臉看向鏡頭。
本以為這下總該結束了，誰知男人抬手攔住了路過的一個遊客，將手機遞過去：「您好，麻煩幫我們照張合影可以嗎？謝謝。」
林兮愣神的功夫，季時川已經大步走到她身邊，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微微收力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快門落下的瞬間，鏡頭裡是女孩睜著眼睛、滿臉驚愕不敢置信的表情以及身旁男人眉眼舒展、心滿意足的淺笑。
「謝謝。」季時川從遊客手裡接過手機，禮貌道謝。
「不客氣。」路人笑著擺了擺手，隨口誇了句，「你和你女朋友很般配。」
「是嗎？」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就借你吉言。」
路人沒多想，笑了笑就走開了。
「他跟你說了什麼？」林兮湊過來，好奇地問。
季時川垂眸看她，眼裡盛著笑，一語雙關：「他說，我們兩個很般配。」
「啊？」林兮一個沒拿穩，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事情的發展怎麼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幸好季時川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的手機。
「一句客套話而已，有必要反應這麼大嗎？」他把手機遞迴去，語氣幽幽道。
「咳咳咳！咳咳咳！」林兮捂著胸口猛咳，半天說不出話來。
和季書記很般配？
這是能說的話嗎？
這遊客什麼眼神？
季時川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眉頭微蹙：「怎麼動不動就咳嗽？要不要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不用！」林兮終於緩過氣來，趕緊擺手，「我以前不這樣的。」
還不是因為認識您老之後，總被嚇得一驚一乍，才變成這樣。
兩人慢慢逛到洲尾。
林兮倚在江邊的欄杆上，望著浩浩蕩蕩向北流去的湘江，輕聲感慨：「水真清，也真綠。」
「那是因為你沒見過汛期發大水的時候，渾得跟黃泥湯似的。」男人在她身後笑道。
林兮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季時川不知什麼時候貼了上來，兩手撐在她身側的欄杆上，幾乎將她整個人圈進他的懷裡。
溫熱的氣息落在發頂，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季、季書記！」林兮渾身一僵，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小聲提醒，「這裡沒有熟人，您，您不用演得這麼賣力的。」
季時川愣了愣。
不過，他非但沒退開，反而又往前湊近了一點，下巴幾乎抵在她的後腦勺上。
「林兮，」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聽起來頗有幾分認真，「如果，我說如果，我們假戲真做，你覺得怎麼樣？」
「啊？」林兮猛地瞪大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季書記想和自己做真情侶？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
一定是風太大，她聽錯了。
「您說什麼？」她假裝沒聽清，聲音有點發顫，「這裡風有點大，我沒聽清……」
男人沉默了幾秒，周身的溫度似乎淡了點，隨即又恢復了平常的語氣：「沒什麼。我說，和你假扮情侶的感覺還不錯。」
「哦……」林兮長長地鬆了口氣，原來真的是自己聽錯了。
可心裡又莫名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季時川退後幾步，重新拿起手機：「這裡景色不錯，再幫你拍幾張吧。」
「好。」林兮壓下心裡那點奇怪的情緒，點點頭。
鏡頭裡，女孩雙臂搭在欄杆上，一隻腿微微屈著，江風吹起她的長髮，她微眯著眼看向鏡頭，笑得很甜，唇角兩側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季時川盯著取景框看了好幾秒，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季書記？」直到女孩困惑的聲音傳來，他才回過神，按下快門。
「要幫您也拍一張嗎？」林兮走過來，主動問。
「不用，我不愛照相。」男人一口回絕。
不愛照相？林兮錯愕地眨了眨眼。
那剛才主動拉著她拍合影的人是誰？
「走吧。」季時川牽起她的手，柔聲問，「累不累？要不要坐小火車回去？」
林兮搖了搖頭，「不用，我不累。這點距離不算什麼。」
可視線掃到不遠處開過來的觀光小火車——紅彤彤的車身帶著點復古感，掛在車頭的鈴鐺叮鈴鈴地響著，穿梭在綠樹間，看著就很有意思。
她忍不住又扯了扯季時川的衣袖，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我看小火車挺好玩的，要不我們還是坐車回去吧？」
男人側頭，垂眸看著女孩眼裡的光，唇角扯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啊，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林兮小臉一紅，默默低下頭。
不過是假扮情侶而已，要不要弄得這麼黏糊啊。
買完票，兩人站在路邊等車。
沒一會兒，叮鈴叮鈴的聲響由遠及近，紅色的小火車慢悠悠進站了。
林兮下意識就拉起季時川的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走吧！」
季時川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
印象里，這好像是林兮第一次主動牽他的手。
都說習慣成自然，此話不假。
才不過幾天功夫，她就已經習慣了被他牽著。
不但習慣了被他牽著，現在甚至開始主動牽他了。
真是個好現象。
某人的心情爽到飛起，一直到下車，咧開的嘴角就沒下來過。
他側頭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孩，也不知是因為走熱了還是太興奮，她的臉頰粉撲撲的，鼻尖沁著點細細的汗珠，眉眼彎彎，整個人都透著鮮股活勁。
「很喜歡？」他微微低頭，伏在她耳邊小聲問。
「喜歡！」林兮想也沒想就點頭，眼裡還盛著沒散盡的笑意。
呵，真是個小姑娘，坐個觀光小火車都能高興成這樣。
季時川舔了舔後槽牙，心裡軟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