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三百二十四章 留在物質星界
第四次溯源迴響到來時，塞恩沒有立即進入實驗室。
天網已經能夠自行完成最初的信息接收與規則比對。
與上一次相比，奈哥爾此次傳遞來的精神力更少。
對方似乎已經確認，塞恩能夠察覺到他的存在。
絕大多數力量，都被奈哥爾用於加深那枚時間印記與齒輪時空之間的聯繫。
一道筆直的灰黑色細線，出現在魔方與實驗室上方的虛空中。
細線看起來只有髮絲粗細。
但當塞恩以真理之暉觀察時，卻能看到其中存在看億萬條不斷扭曲、崩斷，又重新連接的時間紋路。
奈哥爾就是從這些彼此矛盾的時間紋路中，找到了相對正確的一條。
這位巫師文明黑魔法師，近些年在時間規則領域取得的進展，顯然不低。
不過，時間奧義顯然並不是他自身主要探索地真理方向。
奈哥爾更像是在強行駕馭溯源之石。
大量死亡與黑暗規則，被他填入那些隨時可能斷裂的時間縫隙。
一處規則節點崩潰，就用死亡之力將其暫時凝固。
某段精神力即將被時間亂流捲走，便直接捨棄那一部分力量。
這種方式談不上精細。
甚至可以說是極為粗暴。
但這的確很符合奈哥爾大師一貫的行事風格。
塞恩看著實驗光幕中被逐漸補齊的規則過程，不由發出一聲輕笑。
奈哥爾大師還是老樣子。「
站在旁邊的貝芙女士，並沒有因為塞恩的話語而放鬆多少。
她是在不久前，得知奈哥爾傳來訊息後，專程來到這裡的。
貝芙沒有急著離開。
她讓天網調出奈哥爾四次傳訊的全部原始波動，並親自以巫師文明的傳統精神力解析手段，又篩查了一遍。
這種方式的運算效率，遠遠比不上魔方與天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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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位從物質星界走出的巫師，在理解同類精神力波動時，有些時候的確能夠捕捉到機械運算忽略的細節。
貝芙最終在第四次波動的末端，發現了一段極為短促的規則停頓。
它重複出現了三次。
不像文字，也不是某種巫師文明通用暗語。
更像是奈哥爾在確認坐標後，主動收束精神力留下的痕跡。
他應該知道你已經發現他了。「貝芙說道。
塞恩也注意到了那段停頓。
奈哥爾或許無法收到塞恩傳回的具體內容，但魔方突然增強的本源頻率，已經足以向他證明，高維坐標另一頭存在能夠做出反應的目標。
以奈哥爾的智慧，自然能猜到這個目標是誰。
「知道也好。「塞恩說道。
省得他繼續不計代價地激發溯源之石。「
奈哥爾前後四次傳訊，絕不會毫無消耗。
僅從那些被強行捨棄的精神力碎片來看，他為了確定齒輪時空坐標，付出的本源代價便不會太低。
繼續嘗試下去，甚至有可能讓物質星界的排斥規則提前爆發。
作為巫師文明曾經的引領者之一，貝芙對物質星界故土的在意，並不比塞恩更少。
還是無法知道發生了什麼？「貝芙問道。
無法確定。「塞恩搖頭答道。
「他傳來的有效訊息太少了。「
「除了憤怒之外，剩下的幾乎都是時間坐標。「
貝芙看向那條直指物質星界的灰黑色細線。
奈哥爾是什麼脾氣，她當然十分清楚。
普通事情，絕不會讓這位巫師文明老牌黑魔法師憤怒到這種程度。
但物質星界疆域無比遼闊。
巫師文明這些年又發生了什麼，身處更高次元維度的塞恩和貝芙都無從得知。
聖人老子帶來的消息，也僅限於他升維離開前的物質星界情況。
而在不同時間流速的影響下，誰也不知道巫師文明如今究竟過去了多少年。
塞恩把奈哥爾的幾次情緒波動重疊到一起。
一片極其混亂的黑色圖譜，很快出現在他和貝芙面前。
沒有恐懼。
沒有遲疑。
更不存在想要逃離物質星界的急迫。
從始至終，奈哥爾傳遞來的都只有慣怒，以及一股被他強行壓下去的濃郁殺意。
至少巫師文明還沒有走到最糟糕的境地。「塞恩說道。
如果真的出現足以覆滅整個文明的危機，奈哥爾大師所表現出的，不會只有這些情緒。」
貝芙對此也表示認同。
奈哥爾雖然性格極端，行事也經常不顧後果，但他終究是巫師文明的一員。
假若文明真正走到生死存亡之際，他不會只是單純發怒。
更何況，以奈哥爾如今所表現出的生命能級來看，他顯然已經跨過九級界限。
達到這一層次後，奈哥爾完全可以選擇升維。
小狐娘此時已經把一份新的實驗記錄，送到塞恩面前。
她在旁邊聽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道：「我們真的什麼都不能做嗎？」
可以替他保留坐標。「塞恩答道。
也可以繼續接收以後可能出現的訊息。「
但想要把力量送回物質星界，或是把奈哥爾大師直接帶到這裡，做不到。「
小狐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只是覺得，塞恩已經是自己所能想像的最強大存在之一。
沒想到仍舊有他無法跨越的地方。
塞恩倒沒有因此產生什麼挫敗情緒。
越是接觸多元宇宙的深層規則，他越清楚個體力量終究存在極限。
高低次元維度壁壘能夠將無數達到九級生命層次的生物送往更高維度，卻不允許已經離開的高維生命重新返回。
這套規則已經穩定運行了不知多少年，不會因為塞恩對物質星界仍有牽掛便產生變化。
物質星界的九級排斥規則，會將他逐漸推向更高次元維度。
有溯源之石提供坐標，再加上塞恩此時留在齒輪時空的規則印記，奈哥爾後續想要找到他們，也要比普通物質星界強者更加容易。
但他沒有這麼做。
奈哥爾的所有力量，都停留在物質星界那一側。
塞恩甚至能從那條灰黑色時間細線中，感受到一股明顯的向下沉降之力。
對方正在主動對抗升維規則。
他不想來。「貝芙說道。
應該是暫時不想來。「塞恩答道。
「或許奈哥爾大師如此憤怒，也與他想要留在物質星界解決什麼事情有關。」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奈哥爾寧願承受物質星界對九級以上生命體的持續排斥，也沒有順勢離開低維宇宙。
讓他如此堅持的事情，必然不會太小。
至於對方為什麼要在此時鎖定塞恩，也許是為了替自己尋找一條後路，也許只是想確定更高次元維度中的故人究竟身處何方。
答案只能等奈哥爾未來真正升維後，再由他自己說明。
塞恩沒有藉助這枚時間印記，嘗試向物質星界傳遞任何實質力量。
高低維度壁壘仍舊穩固。
洛克做不到的事情，塞恩現在同樣做不到。
他只是讓魔方朝那條灰黑色細線，釋放出一道與自己生命本源相連的微弱規則頻率。
沒有語言。
也沒有塞恩的完整意志。
這只是一個代表他仍舊存在的回應。
灰黑色細線在接觸魔方波動後，隨即繃緊。
奈哥爾留在其中的憤怒情緒，也有一瞬間出現了明顯停頓。
片刻後，一圈更加深邃的漆黑色時間漣漪，從物質星界所在方向傳來。
它沒有繼續向齒輪時空輸送力量，而是將那枚原本不斷晃動的坐標印記，牢牢固定在了虛空中。
奈哥爾應該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他找到了塞恩。
至少知道了塞恩位於多元宇宙中的大致方向。
第四次溯源迴響結束後，奈哥爾的氣息便再也沒有出現。
塞恩沒有撤掉反向時空定位裝置。
他讓天網繼續維持最低程度的監聽，並把那枚漆黑色時間坐標，封存在魔方能夠直接感應到地區域。
貝芙在實驗室中又停留了幾日。
直到確定奈哥爾沒有傳回新的訊息，她才轉身離開。
塞恩則看著那枚來自物質星界的坐標印記，沉思了很長時間。
最終，他也沒有繼續刺激這條微弱聯繫。
奈哥爾既然選擇留在物質星界，便說明他還有自己必須完成的事情。
而塞恩能做的，只是在更高次元維度中，替他保留一處不會輕易消失的坐標。
又是數百年過去。
來自物質星界的時間印記始終沒有新的波動傳來。
倒是青銅門背後的毀滅時空，突然出現了異常劇烈的規則震盪。
那枚剛剛被洛克烙入晶潮怒獸體內地毀滅印記，迎來了毀滅至尊更加強力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