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可能的!」聽完紀竹雨的要求後,紀常斷然拒絕了,二小姐是最看不起大小姐的,如何會親自前來接她回府。
紀竹雨鳳眼微眯,聲音依舊雲淡風輕,「不來也行,那就煩請紀總管回去告訴爹爹,我在這裡過得挺好的,叫他不用掛念我。」
「大小姐有家卻不回,是要陷老爺於六親不認的境地嗎?」
「紀總管,不是我不回。」紀竹雨依舊端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眼眸深沉如水,亮得驚人,「實在是好久沒見二妹了,心裡想她得緊,連路都走不了了,所有說只有見了二妹,我這腿才有力氣走路,自然也就可以回家了。」
紀竹雨明顯是在胡說八道,紀常自是不信的,他強忍住怒氣,咬牙道:「大小姐還是不要胡鬧的好,乖乖跟老奴回去,也免在這裡繼續受罪。」
看這大小姐住的環境就知道,她在明月庵過得並不好,他不相信她會願意繼續待下去。
「受罪?」紀竹雨環視了一番略顯寒磣的房間,嘲諷道,「我看這裡的環境怎麼比我在紀府住的還要好呢,你說呢?紀總管。」
雖然在明月庵的住所又小又破,可至少能擋風遮雨。她以前在紀府住的房間,每到下雨天,是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
不過她卻有些疑惑,紀府好歹算是金洲城裡的大戶,高門大院的,她那個繼母能找到那麼破的一個屋子讓她住,也真是難為她了。
紀常身為紀府的大總管,紀竹雨在紀府的處境他是再清楚不過了。不過那是夫人的決定,而且老爺也沒說什麼,他身為一個下人自然是不會去同情紀竹雨的。
不過此刻被紀竹雨當著眾人的面揭開紀府的醜事,卻讓他分外的尷尬,心裡對紀竹雨的不識好歹又深了幾分。
紀常不自在的咳了咳,言語道:「大小姐是紀府的小姐,自然是從小錦衣玉食的,怎麼會住在破爛房裡呢?老奴知道你埋怨老爺沒有及時找到你,可你也不能如此編排你的父親呀,既然小姐非要二小姐親自來接你回府,老奴現在就去回稟了老爺,叫二小姐來接你回府。」
為防止紀竹雨再說出有損於紀府的事,紀常話剛說完就快速的溜走了。
望著略有些落荒而逃的紀常,紀竹雨滿意的笑了笑,回頭發現明月師太和那個圓臉姑子還在她的房間裡,頓時笑意四散,嘲諷道:「師太莫不是看上我這破屋,打算長住下去了?」
明月師太眼眸微眯,眼底閃過一絲兇狠的光芒:「本師太就看你能囂張到幾時,綠竹,扶我回房。」
紀竹雨不打算理會明月師太,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時間就這樣靜靜的溜走,在大約等了兩個時辰之後,紀常竟然真的把紀巧姍帶過來了。
看著明顯一臉不情願,被強迫而來的紀巧姍,饒是一向以冷靜自處的紀竹雨也不免有些驚訝了。
她之所以要求紀巧姍親自來接她回府,是斷定了以紀巧姍的脾氣是不可能來接她的,然後她就可以趁機提出其他的條件,好改善自己在府中的生活。
她萬萬沒想到,紀常真的會把紀巧姍帶來,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
之前的十六年她的親爹可是一直對她不聞不問的,她可不認為他會突然良心發現,不忍她在外面受苦,才強逼紀巧姍來接她。
紀竹雨心中一緊,從兩人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紀巧姍今年十四歲,是她繼母白氏的親生女兒,朱唇墨發,柳眉笑臉,模樣長得甚為俏麗。
只是此時她臭著一張臉,再俏麗的容顏也是不能看了。
紀巧姍一臉不高興的走進房間,一眼就看見了端坐在位置上的紀竹雨,她頓時柳眉倒豎,眸底怒火燃燒:「紀竹雨,你個賤人,竟敢要本小姐親自來接你,你是不是嫌以前挨的打不夠,想再嘗嘗本小姐的鞭子!」
事到如今,紀巧姍竟然還如此囂張,看來對於把她賣到明月庵這件事,她是半點悔意都沒有。
紀竹雨原本平靜的心在聽到紀巧姍的話漸漸沸騰起來,自己昨晚差點因為失血過多而死,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紀巧姍,她的親妹妹,要不是她把自己賣進明月庵,自己也不會差點死了兩次。
一味的忍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只有讓對方知道你的厲害,才不會讓人隨意的欺負了。
「二妹,你好歹是大家小姐,一口一個賤人的叫,未免有失大家閨秀的風範。」
紀巧姍被紀竹雨的話堵得噤了聲,她沒料到紀竹雨竟然會頂嘴,這還是以前那個懦弱可欺的紀竹雨嗎?
不過片刻她就恢復了理智,立馬還擊道:「紀竹雨,你不過是個比下人還骯髒的賤人,居然也敢來教訓我,照我說,應該早一點送你來明月庵,也省得你這十幾年來在外面丟人現眼。」
「啪——」一道清脆的掌摑聲在屋內響起。
「這一巴掌是教你要尊敬我這個姐姐。」
「啪——」
「這一巴掌是教你在公眾場合不可口出污言。」
紀巧姍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雙頰,紀竹雨那兩巴掌可是下了狠勁的,沒多大的功夫,她的臉頰就腫起來了,像個蒸熟的饅頭一樣。
「紀竹雨,你敢打我!」紀巧姍憤怒的大吼道。
她的腦袋已經不能再思考其他的了,她只知道自己被紀竹雨打了,被一個自己從小欺凌到大的賤丫頭打了,她要打回來,狠狠的打回來。
紀巧姍邊咆哮著就要朝紀竹雨衝過去,可目光卻在觸及到紀竹雨冰冷的眼神時,全身一僵,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竟讓她生生的止住了腳步,再也邁不動一步。
紀巧姍心止不住的狂跳,為什麼紀竹雨那個賤人的眼神會如此的凌厲?竟讓她想起了每次爹爹教訓她時的眼神。
不,她的眼神比爹爹可怕一百倍,她知道不管爹爹如何教訓她,是絕不會傷害她的。可剛才紀竹雨的眼神告訴她,若是她敢再對她放肆,她絕對會在這裡殺了她的。
這是十四年來,紀巧姍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面對死亡,對象還是她一直瞧不起的紀竹雨,這種奇異的錯位感,竟讓她有些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是以前那個懦弱無能的紀竹雨。
一時間,氣氛有些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