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面面相覷,然後低頭不語,暗自在心中思量紀竹雨的話。
這次府里給浣溪院選丫鬟,因著大小姐的婚事,府里的下人沒有一個願意過來伺候的。她們四個在紀府根基尚淺,背後亦沒有靠山,所以才攤上了這個爛差事。
不管是紀總管還是其他人都認為她們是必死無疑了,甚至紀總管還許諾在她們死後會照顧好她們的家人,叫她們可以安心的穩住大小姐,直到與霍家完婚為止。
她們也曾害怕和掙扎過,可是她們是被賣身進府的,主子的命令大過天,她們不能違背,只有被迫的接受。
她們以為她們的一輩子差不多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可是現在大小姐卻告訴她們不用死,她會替她們做主,她會救她們,只要她們發誓效忠於她。
雖然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們知道大小姐沒有傳言所說的懦弱,可是大小姐一點都不受老爺的寵愛,她真的能憑自己的本事退掉這門親事嗎?
要知道對方可是權傾朝野的霍老將軍的獨子,連庚帖都已經交換了,怎麼可能說退就退呢?
眾人略有些遲疑。
正在眾人猶豫的時候,雪桐率先走上前,咚的一聲跪倒在地,狠狠的磕了一個頭,大聲道:「今日奴婢犯下大錯,小姐都能夠原諒奴婢,理解奴婢的苦衷,奴婢萬分感激。既然小姐需要奴婢的忠心,奴婢願在此立誓,我雪桐此生唯忠於小姐一人,絕不背叛,如有違此誓言,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擲地有聲的語言強烈的擊打在眾人的心上,震撼非常,就連紀竹雨都有些意外,她想不到自己隨意的一個舉動竟然成為了雪桐對她表忠心的契機,當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其餘的三人見雪桐已經表了態了,先前的一絲猶豫也就消失了。
從她們來到浣溪院的那天起,她們的命運就和大小姐牢牢捆綁在一起了。大小姐生,她們生,大小姐死,她們死。
要想活命,就只有效忠大小姐,並且協助她退掉霍家這門親事,如此她們才能有活路可走。
人生本就是一場賭局,為了活命,豪賭一場又有何妨!
其餘三人頓時跪拜在地,用拜菩薩時的誠意朗聲道:「奴婢願誓死效忠小姐,永無二心!」
紀竹雨燦爛的一笑,很好,她要的就是絕無二心。這四個人事紀總管派來監視她的,若無她們的忠心,退婚一事實在很難辦成。
如今第一步收買人心已經大功告成了,接下來她要想辦法退掉那該死的婚事。
初春的天氣雖然還透著些微涼,可是各色花兒卻已經競相開放。閒來無事,紀竹雨帶著雪桐在花園裡散步。
退婚之事茲事體大,紀竹雨本來打算先找紀明德談談,可是這老傢伙不知是做些心虛還是覺得沒臉見親生女兒,竟然一直對她避而不見,讓她無從下手。
思來想去許久,實在是沒什麼好辦法,只得來花園裡散散心,舒緩一下緊繃的神經。
「小姐,那邊有鞦韆呢,我們要不要過去坐坐?」
紀竹雨順勢望去,一片繁花似錦的花叢中,一個布置得格外精緻的鞦韆若隱若現,對任何少女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過紀竹雨除外,雖然她的外表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可她的心理年齡已經三十多了,要讓她毫無顧忌的玩這種粉紅少女玩物,實在是很有壓力。
於是紀竹雨果斷的拒絕:「不用了,我就在花園裡走走。」
雪桐見自己的建議被駁回,略有些傷心,可是她不敢反駁小姐的話,只得低垂著頭,輕輕的用腳來回的刨著地,身體前後搖晃著,一副可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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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她這幅可憐相,紀竹雨不由的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說得太決絕傷了她的心,畢竟對方也是一片好意。
猶豫片刻,紀竹雨最終還是同意了:「你不要傷心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雪桐頓時喜出望外,開心的說:「太好了小姐,告訴你,我可是推鞦韆的高手,等一下你一定會高興的尖叫起來的。」
紀竹雨不解:「不就是盪個鞦韆嘛,有這麼高興嗎?」
「奴婢高興的不是這個,而是小姐願意與奴婢一起玩耍。平時的小姐總是讓人產生距離感,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今日竟然願意和奴婢打成一片,這才是奴婢高興的原因。」
紀竹雨有些吃驚雪桐對自己的印象,想來是這幾日忙著思考能夠退婚的方法,對周圍的人有些冷淡。
看來今後要多多注意這方面的事了,畢竟一個好領導是不能讓手下的人對你寒心的。
紀竹雨坐上鞦韆,雪桐在身後輕輕的推著,微風拂過臉龐,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竟讓人分外的舒適,一時間紀竹雨仿佛忘記了所有人,陶醉在休閒的時光中。
微風揚起她的裙角,好似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如玉凝脂般的臉龐,黛眉凝翠,美目流盼生波,好似畫中仙降臨,看得人目眩神迷。
雪桐卻有些出神的望著前方飛揚的紀竹雨。
為什麼她到現在才發現小姐竟美得如此清麗脫俗,這份美麗比之號稱金州第二美人的四小姐也是有過之而無不極的。
仿佛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假以時日必將艷驚天下,名動世人。
「咔嚓!」
一聲樹枝折斷的聲音突兀的響起,雪桐停了手中的動作,厲聲道:「是誰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