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饕餮一番自述後,夢魂摸著下巴,「資源領地大量丟失,手底下的人出走七七八八……」
「沒錯,這個時期你假裝成我的執事,我便能給你大量派發任務。只要你全部完成,我就能順理成章給你法門。」饕餮道。
饕餮給出的建議有部分是符合夢魂預期的,即成為東仙妖族的執事。他要對付歐陽天,那這個身份就少不了。至於給饕餮跑腿,去幫他收攏失地……
「以你長老的身份,不能直接取走法門?」夢魂實在不想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上浪費時間。
「法門是勢力的基石,它們存放在特殊的地方,每次開啟需要所有長老在場,並對執事的功績進行評定,透過後才會賜下法門。」饕餮一五一十地將東仙妖族的規矩道來。
「唉,早知道東仙妖族規矩這麼多,當初直接把你神智抹了方便多了。」夢魂小聲嘟囔。
夢魂本來也就是抱著詐一詐的心態,看饕餮能不能提供最好的辦法。如今看來,只能先當一段時間的跑腿執事才行了。
「我明白了,當你執事需要什麼手續?我時間緊,一切從簡。」夢魂想通了,自然會以高執行力去完成。
饕餮想了想,開口道:「你能聯絡上我,應該在東仙妖族領地內。你現在在什麼方位?我先把你附近曾經屬於我的資源星球位置給你,你去想辦法拿回來,我這邊讓人把任命書以及執事信物給你送過去。」
「好。」夢魂沒有多說什麼,將位置報出。
兩人在識海中迅速交流了一番,夢魂先行退了出來。
睜開眼,夢魂大致瀏覽了一下饕餮傳輸而來的資訊。在望羽星上,也有部分地區屬於饕餮曾經的領地,不過現如今落入哪位長老手中卻不好說。
正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夢兄,我能進來嗎?」是姜婉的聲音。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夢魂在心中暗道一句,隨後開口道:「此處本就是姜執事住所,我不過在此叨擾,姜執事只管進來便是。」
姜婉推門而入,她處理好手頭事務後,就想著來找夢魂。如此人物,她當然想將之引入天織麾下,故而來此遊說。
一開門,姜婉就看見一紅衣女子坐在石桌上,悠哉游哉地晃著一雙白嫩小腳,而院中樹下又有一名白衣女子正靜靜翻閱道藏,時不時輕皺眉頭,似在推演什麼。
姜婉一瞬間在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第一反應就是這兩人是夢魂在東仙妖族的舊識,但轉念她又自語道:「這兩人……我沒在東仙妖族見過。」
「姜執事不必多慮,這兩位是我的……呃……」夢魂開口,可說到一半,卻不知道該怎麼介紹紅蓮業火與雪蓮聖火。
紅蓮業火饒有興趣地盯著夢魂,想看他怎麼說,雪蓮聖火雖然沒有轉移視線,但還是悄悄豎起了耳朵。
「紅蓮業火與雪蓮聖火。」姜婉倒是直接道出兩女的真身,並道:「姜婉在仙界也見過幾名身負陰陽眼的天賦者,而其中有一人就在雙眼中孕養著這兩種火焰,其實力非同凡響。」
「古往今來,修行者無數,我本以為就我一人有此機緣,沒想到還有前輩。」夢魂感慨,隨便把之前的問題糊弄過去。
「我倒是沒想到夢兄有這麼大的福緣。」姜婉在心中又給夢魂加了幾分,更是下定決心,要不計一切代價將他拉入天織陣營。
就在姜婉在腦中構思言語時,夢魂先一步開口道:「姜執事,望羽星可有仙菽城?」
姜婉瞳孔縮了一下,帶著遲疑道:「確實有此城,但夢兄應該是第一次來東仙妖族,不知從何處得知?」
夢魂沒有回答姜婉的疑問,而是接著道:「如今仙菽城是哪位長老控制?」
「仙菽城毗鄰仙稷城,目前同屬窮奇長老名下。」姜婉答道,但她心中疑惑更盛,還是忍不住問道:「夢兄,你到底要做什麼?」
夢魂笑笑,「姜執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東仙妖族認識何人嗎?走吧,與我同去仙菽城,在那裡你會得到答案。」說罷,夢魂起身,出門,向右走去。
「夢兄,仙菽城的方向在左邊。」姜婉扶額。
「無妨,星球是圓的,我走一圈也能到。」夢魂死撐面子。
……
在東仙妖族腹地,饕餮凝眉沉思,隨後開門,將候在門口的雲小鴞叫來,「妮子,你對望羽星有印象嗎?」
「我們在那裡丟了仙菽城。」雲小鴞立刻答道,她表面刁蠻,但其實對饕餮曾經的領地全部熟記於心,在哪裡丟過什麼都一清二楚。
「沒錯,望羽星核心資源城一共八座,當年分別交由我們七名長老,我決定從此處開始,逐漸回收。」饕餮叩著桌子。
「望羽星地處東仙妖族最邊緣,產出雖然不錯,但遠比不上附近那些完全隸屬於我們的大型星球,為什麼要從那裡開始?」雲小鴞不解,在她看來,優先回收那些擁有大型資產的星球才是最優解。
饕餮聞言,苦笑道:「妮子,這你就不懂了,從最外圍開始其實就是給其餘長老一個訊號。如今我實力還未徹底恢復,自然不好大張旗鼓地對那些大型星球動手,從最外圍開始是給雙方一個面子和台階。」
雲小鴞似懂非懂,但她知道,聽爺爺的總沒錯。
「還有……」饕餮猶豫幾番,還是開口道:「我在望羽星新收了一個執事,名為夢魂,你找人將任命書與信物送過去。」
「找誰送?」雲小鴞面無表情地問道。
「小陳呢?」
「兩百年前跑了。」
「那小王呢?」
「五百年前死了。」
「小趙總在吧?」
「這個在五十年前跳槽去了檮杌手底下去了。」
饕餮沉默,良久後,「雲小鴞,我任命你為新執事,攜任命書與信物前往望羽星,找到夢魂執事,與他一同回收仙菽城。」
「謹遵長老之命。」雲小鴞一個立正,隨後垮下肩膀,有氣無力地哀嘆道:「終於沒人用了,連我都要去當跑腿的了。」
饕餮老臉一黑,將一卷文書與一塊刻有饕餮紋路的玉牌丟給雲小鴞,隨後就將她轟了出去。
……
望羽星共有八座資源產出極為富饒的城市,而每座城市的特產亦有差別,從每座城的名字中就可分辨。
巨木城特產仙木,仙菽城則以各類仙豆聞名,另外還有仙稻、仙黍、仙稷、仙麥、仙麻、神泉六城。
如果說望羽星哪裡的景色最美,那無疑要屬神泉城。這裡是那口天生靈泉眼的發源地,周邊土地最為肥沃,各類靈植仙草在此瘋長。
此城作為八城之首,所種植株繁多,資源產出更是冠絕。
先前夢魂嘴硬,硬是要繞整個望羽星一圈再去仙菽城,而此時他便站在了神泉城中。
而神泉城的中心,一座高達百丈的天織雕像赫然矗立。雕像容顏靜婉,即使是石塊雕琢,也可見其容貌之絕色,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天織長老作為望羽星的奠基者,所以八城中的巨木與神泉都歸屬她老人家管理。」姜婉跟在一旁介紹道。
「但她不是打輸了嗎?如果當初她贏了,這雕像是不是就會移到落羽星上去?」夢魂仰著頭,思路很是飄忽。
「咱們能不提這事了嗎?」姜婉捂臉。
夢魂表面應付著姜婉,識海里對著眠皇道:「看不出來你家老祖宗還挺好面子。」
「好漂亮的大姐姐。」青凰透過夢魂的雙眼,看著雕像小聲驚呼。
「煙凌,那你說是我好看,還是雕像好看?」眠皇立刻攬住青凰,一張絕美的臉龐湊到了青凰面前。
「嚯,第一次見到吃自家老祖宗的醋。」夢魂震驚了一下。
之後幾天,夢魂遍歷其餘五城,最後才姍姍來遲般到達了目的地仙菽城。
他之所以磨磨唧唧,主要還是在等饕餮的人過來。不然手頭沒有執事信物,就讓裡面窮奇的人手滾蛋,多少有點不現實。
「這仙菽城被壓榨得有點狠啊。」夢魂看著往來的凡人,皆面帶菜色。
這樣的場面在仙稻、仙黍、仙稷三城都能看到,而這三座城皆為四凶的領地。
「每個領地每年要求上供的份額都是各自長老定製的,以混沌為首的三名長老對領地的要求格外嚴苛,所以他們領地內的凡人日常就會更加勞累。」姜婉面色不愉,她雖是仙人,但也看不慣其他仙人壓榨凡人。
夢魂點頭,帶著姜婉入城。
一入城,就聽得前頭吵鬧。這年頭因為至仙聯手設下的限制,乾元所有的仙人都收斂了殺性,不存在內部紛爭了。此刻聽到吵鬧,反而令人驚奇。
「雲姑娘,就算你這麼說,如果沒有窮奇大人的手令,我這邊也不好擅離職守啊。」一名留著山羊鬍的男子臉上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正跟對面的少女打著哈哈。
「窮奇手令?這仙菽城乃是我饕餮一脈的資源地域,何須你窮奇的手令?」少女柳眉豎起,鳳目含煞。
「話雖如此,但饕餮大人如今尚未回歸……」男子說到此處,嘴角那縷笑意再也壓制不住,「雲姑娘,如果你真想要回仙菽城,還請你去請示窮奇大人。」
「你是什麼東西,敢在饕餮地域上大放厥詞?」就在少女乾瞪眼時,夢魂大剌剌走了上去,「若不是至仙有令,以你現在的態度,我當場格殺你,諒窮奇也不敢說什麼。」
在場所有人都驚了,在東仙妖族地界,居然敢這麼放肆地討論長老可是極為嚴重的。
山羊鬍男子在片刻的震驚後,憤怒地扯住了夢魂的衣領,語氣森寒道:「小子,敢詆毀窮奇大人,你是找死嗎?」
「哎呦喂,明明至仙有令,乾元仙人不得互相動手,你居然想殺我。」夢魂被扯住衣領後,非但不反抗,反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地叫喊起來。
一瞬間,山羊鬍男子汗透重衣。在冥冥中,一股恐怖的意志已然將目光投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