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純白空間裡，一片死寂。
所有參賽者都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放慢了。
他們看著林夏的背影，看著他面對那片無形的阻隔，心裡湧起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不解，也有......一絲微弱的、連他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羨慕。
這傢伙，居然敢這麼跟遊戲說話？
居然敢......拒絕遊戲？
他們呢？
他們敢嗎？
不敢。
他們被選中，進入遊戲，要麼拼命求生，要麼國家受罰。
他們沒有選擇。
但林夏有。
因為他夠強。
強到......遊戲都需要用商量的語氣跟他說話。
空間深處，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長到有些參賽者開始懷疑，遊戲是不是......被林夏氣到當機了？
或者......在考慮怎麼處理這個不聽話的玩家？
抹殺？
驅逐？
還是......
就在氣氛越來越壓抑的時候，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語氣變得......更加溫和？
甚至帶著點......商量的意味？
【林夏。】
【如果......】
【我能復活你的母親呢？】
林夏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被力量定住。
是......自己僵住的。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空間深處。
臉上那副無所謂、甚至帶著點嘲諷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近乎凝固的神色。
「你說......什麼？」
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的母親。】
【在你穿越前，因病去世的那位。】
【我可以復活她。】
【讓她恢復健康，讓她回到正常的生活。】
【只要你......參加這場遊戲。】
林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感覺自己那顆由病毒構成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母親......
那個躺在醫院裡，等著手術費，最後卻沒能等到的女人......
那個他拼命打工，想攢錢救回來的女人......
那個......因為他穿越，因為他被奧特之王殺死在過去，而徹底失去希望的女人......
能......復活？
「你......在開玩笑？」
林夏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是恐懼，是......某種他以為自己早就失去的情緒，正在瘋狂湧上來。
【沒有玩笑。】
【遊戲有這個能力。】
【只要你贏下這場文明戰爭。】
【我會復活你的母親，並且......告訴你一切真相。】
【然後，遊戲再也不會主動找上你。】
【你可以帶著母親，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任何宇宙，任何世界。】
【這是......交易。】
聲音頓了頓，然後補充了一句。
【也是......請求。】
林夏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由病毒血肉模擬出來的手。
皮膚光滑，紋理清晰，看起來和真人沒什麼區別。
但下面流動的，是病毒，是吞噬了無數生命、扭曲了無數規則的力量。
他已經......不是人了。
早就不是了。
但母親......
那個曾經是他活下去最大動力的女人......
如果能復活她......
如果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林夏深吸一口氣。
雖然這片空間沒有空氣，但他還是做了這個動作。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空間深處。
眼神里，最後那點癲狂和麻木，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冰冷的平靜。
「遊戲什麼時候開始？」
聲音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現在。】
【只要你做出選擇。】
林夏點頭。
「好。」
「我參加。」
話音落下。
純白空間裡，所有參賽者都鬆了口氣。
雖然他們不知道林夏的母親是誰，也不知道復活意味著什麼。
但他們知道，這個瘋子......終於肯按照規則來了。
這讓他們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至少......不用再擔心他突然發瘋，把所有人都殺了。
【那麼......】
【請選擇你的病毒。】
【作為文明發展的核心。】
聲音落下。
純白空間的中央，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
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病毒的名稱。
和之前林夏見過的列表類似，但似乎......更多了。
流感、愛滋、伊波拉、天花、狂犬病......
T病毒、蟲草真菌、哈蘭病毒、卡拉病菌......
黑光病毒、紅光病毒、納垢瘟疫......
甚至還有一些林夏完全沒聽過、但光是名字就讓人心裡發毛的東西。
「星海腐化」「虛空低語」「規則癌變」「概念瘟疫」......
每一個名字，都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周圍的參賽者立刻圍了上去，開始在列表里尋找適合自己的病毒。
他們低聲討論，權衡利弊，眼神里滿是緊張和期待。
畢竟，這次的規則不一樣了。
不是單純的感染、致死，而是要用病毒發展文明。
這意味著，病毒的選擇，將直接決定他們未來一百年的發展路線，甚至決定他們文明的命運。
太強的病毒，可能前期難以控制，導致文明還沒發展起來就自我毀滅。
太弱的病毒，可能發展緩慢，一百年後被其他文明輕易碾碎。
必須找到那個......平衡點。
林夏沒有立刻湊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片光幕，腦子裡快速轉動。
用病毒發展文明......
什麼樣的病毒，最適合這個任務？
黑光病毒？
吞噬、進化、擬態，個體戰力極強，但......不適合發展文明。
黑光病毒的感染體，更傾向於個體進化、互相吞噬，很難形成穩定的社會結構。
紅光病毒？
虛空造物、能量轉化，潛力無限，但......同樣不適合。
紅光病毒更偏向於規則層面的創造和轉化，對於基礎的物質生產、社會構建，沒什麼幫助。
納垢瘟疫？
腐蝕、病化、扭曲，擅長製造不死軍團，但......太混亂了。
納垢瘟疫催生出來的，大機率是一群腐爛、癲狂、只知毀滅的怪物，根本談不上「文明」。
其他病毒呢？
T病毒？製造喪屍，叢集控制，但喪屍沒有智慧，只能算工具，不能算文明。
蟲草真菌？控制宿主，形成蜂巢思維，但同樣缺乏創造性。
哈蘭病毒？強化個體，但傳播方式受限......
林夏一個一個想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他發現自己熟悉的病毒，大多偏向於破壞、感染、強化個體，很少有......適合發展文明的。
文明需要什麼？
生產，創造，交流，協作，傳承，進化......
病毒能做到這些嗎？
或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