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千峰攢翠,雲海翻騰,常年被縹緲靈氣裹挾,山間劍氣縱橫,凝而不散,遠遠望去,整座宗門如一柄出鞘長劍,直刺雲霄,盡顯劍修聖地的凜然氣象。
山門處矗立著一座萬丈白玉牌坊,坊身刻滿繁複劍紋,正中「天衍劍宗」四字由開宗祖師親手所書,筆鋒凌厲蒼勁,暗藏無上劍道真意,歷經千年風雨侵蝕,依舊熠熠生輝,震懾著四方宵小,也指引著無數求道者前行的方向。
凌悅、凌萌與璇冰三人在烈風的帶領下抵達天衍宗山門之外。
當天衍宗知道凌悅三人是神主推薦而來之後,凌悅被安排在大長老雲塵門下。
璇冰和凌萌被安排在四長老蘇凝霜門下。
大長老雲塵執掌宗門劍閣,是宗門劍道傳承的核心守護者,道境巔峰的修為在整個天衍宗堪稱頂尖,更因性情古板嚴謹,對劍道傳承極為看重,素來極少收徒,數百年來都沒有確定親傳弟子,此次破例收凌悅為徒,無疑在宗門內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凌悅則在一名青衣執事的引領下,前往雲嵐劍峰。
雲嵐劍峰是天衍宗五大主峰之一,峰巒常年被縹緲雲霧包裹,山高萬仞,直插雲海,山間錯落分布著數十座古樸劍廬,正是宗門劍閣的核心所在地,也是雲塵長老的修行居所。
前往雲嵐劍峰的路崎嶇陡峭,皆是依山而建的青石石階,石階兩側遍布青竹,風吹竹動,沙沙作響,與山間隱約傳來的劍器碰撞之聲交織在一起,盡顯清寂肅穆。
沿途不時能見到身著青色長衫的內門弟子,皆是雲塵長老座下的記名弟子或劍閣執事,他們或手持長劍潛心練劍,或端坐於石凳之上研讀典籍,神色專注,無人喧譁,可見雲塵長老平日裡的嚴苛教導。
凌悅跟在青衣執事身後,始終保持著沉穩的姿態,收斂自身靈力,目光專注地打量著沿途景致,心中對這座承載著天衍宗劍道傳承的山峰充滿了敬畏。
他前世雖然修為達到巔峰,可是劍道不算頂尖,轉世以後主要修煉《九轉霸神滅魔訣》,得《戮仙劍訣》,始終對劍道本質和劍道真諦有著諸多困惑,如今能拜入雲塵門下,入駐雲嵐劍峰,於他而言,既是機緣,也是修行路上的新起點。
今後的他,就是一名劍修,《炎魔煉體訣》也只能偷偷修煉,同時看機緣。
行至半山腰處,青衣執事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座雅致的劍廬說道:
「凌師弟,此處便是長老為你安排的居所,裡面陳設齊全,各類基礎劍典與修行所需之物也已備好。長老吩咐,你先在此安頓片刻,待日落時分,再前往峰頂覲見。」
凌悅恭敬頷首,拱手道謝:
「多謝師兄告知,有勞師兄引路。」
青衣執事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離去,凌悅推開房門,只見陳設極簡,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把木椅,書桌之上擺放著數本古樸的劍典,牆角處立著一個劍架,劍架上插著一柄制式普通的鐵劍,雖無亮眼之處,卻也鋒利堅韌,足以滿足日常修行所需。
劍廬窗外便是一片竹林,竹林深處隱約可見一處小型演武場,環境清幽靜謐,正是潛心修劍的絕佳之地。
凌悅簡單整理了一番衣物,便拿起書桌之上的劍典翻閱起來,這些劍典皆是天衍宗基礎劍道典籍,記載著各類基礎劍招與靈力運用之法,雖不高深,卻極為精妙,字裡行間盡顯天衍宗劍道傳承的深厚底蘊。
他看得極為專注,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西下,餘暉透過竹林灑入房間,映照在書頁之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察覺到天色已晚,凌悅放下劍典,起身整理了一番儀容,便朝著峰頂走去。
越是往上,雲霧越濃,氣溫也漸漸降低,空氣中的劍氣也愈發濃郁,那股古樸厚重的氣息,讓凌悅心中的敬畏更甚。
行至峰頂,一座古樸肅穆的殿宇映入眼帘。
他恭敬地對著一拜,輕聲說道。
「弟子凌悅求見。」
很快房門開啟,凌悅走了進去,殿內陳設極簡,正中央擺放著一尊古樸劍台,劍台上插著一柄通體黝黑的長劍,劍身無任何紋飾,卻散發著磅礴的古樸劍氣,令人望而生畏,正是雲塵長老的佩劍——玄塵劍。
殿內深處,雲塵長老正端坐於蒲團之上,閉目凝神,周身靈力緩緩運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雲霧,與殿外的雲海融為一體,彷佛與天地共生。
凌悅輕步走入殿內,放緩呼吸,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恭敬:
「弟子凌悅,拜見師尊。」
雲塵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凌悅身上,那目光銳利如劍,彷佛能穿透一切虛妄,直探他的內心深處。
凌悅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始終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沒有絲毫閃躲與慌亂,這份沉穩心性,讓雲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片刻後,雲塵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有力,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周身的無形威壓也隨之散去些許:
「起來吧。入我門下,不重身份尊卑,只重劍道初心,唯有三條規矩,你須牢記於心。其一,敬劍畏道,不可褻瀆劍道,不可輕慢傳承;其二,潛心修劍,每日需勤練不輟,不可有半分懈怠;其三,護宗護友,身為天衍宗弟子,需以宗門為重,遇事不可退縮,更不可讓宗門與同門受辱。」
凌悅起身,鄭重頷首,語氣堅定: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此生必以劍為道,敬劍修劍,護宗護友,潛心修行,絕不辜負師尊的栽培與厚望。」
雲塵微微點頭,神色依舊嚴肅,沒有絲毫緩和:
「你能得到神主推薦,被我選中,足以見得你在劍道上有幾分天賦,心性也遠超同輩弟子。」
「但天賦不過是修行之基,心性與堅持,方能支撐你在劍道之路上走得長遠。世間劍修無數,有人終其一生,不過是停留在劍器之境,淪為凡俗;有人卻能破境而出,以劍證道,成為一方劍神。其中差距,便在於對『劍』的認知。今日喚你前來,不為傳授劍招,不為講解功法,只想問你一事——你修劍道,可知何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