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平靜的泉面忽然炸開。
赤紅、冰藍的泉水高高濺起，像是兩色煙花在同一瞬間被引爆。
水珠四散飛濺，在靈霧中折射出無數紅藍交織的光點，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如同下了一場彩色的雨。
一道被紅、藍光芒包裹的身影破水而出。
那人影上升得極快，帶起一道水柱沖天而起。
紅藍兩色的泉水在他周身環繞，托舉著他的身體。
水霧蒸騰間，戴墨白在半空中翻轉了半圈，而後穩穩落下，雙腳踏上了泉邊的石地。
「殿下！」
璃月直接沖了出去，撲進戴墨白的懷中。
她的雙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若是殿下再晚出來一秒，她就要下去找您了。」
楊無敵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手中的破魂槍。
他站在一旁，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即又壓了下去。
「不用擔心，我沒那麼容易會死掉。」
感受著懷中璃月顫抖的嬌軀，戴墨白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
璃月不語，只是抱著戴墨白的手臂又環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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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敵識趣地轉過了身，揹著手，抬頭望天，彷佛在欣賞山谷上方的靈霧。
過了足足五六分鐘，璃月才終於收斂了心情。
她慢慢鬆開手，從戴墨白的懷中退開。
她的眼眶有些泛紅，但到底沒有真的掉下淚來。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她又變回了那個清冷自持的暗衛。
只是那雙眼睛，怎麼都不肯從戴墨白臉上挪開。
戴墨白看著她這副模樣，沒忍住笑了一聲，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行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璃月低下頭，耳尖微微泛紅。
「璃月，幫我個忙好嗎？」
戴墨白忽然開口，語氣恢復了幾分認真。
「殿下儘管開口。」
璃月抬起頭，澄亮的眼眸緊盯著戴墨白，沒有半點猶豫。
「幫我把那株仙草摘下來。」
戴墨白轉身，朝著山谷深處走去。
璃月和楊無敵跟在他身後，很快便來到了一處他們之前沒有留意過的角落。
那裡立著一塊大石，通體烏黑，表面粗糙，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烏石上連著一根極細的根莖，根莖的頂端托著一朵白色的花。
那花朵有巴掌大小，形似牡丹，花瓣潔白如雪，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卻沒有一片草葉相襯。
整株花就那樣孤零零地長在烏石上，根系裸露在外，緊緊攀附著石面。
白花之上，有著幾片驚人的紅色。
那紅色分布在花瓣的邊緣和中央，鮮紅如血，與雪白的花瓣形成鮮明對比，看上去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說實話，如果不是戴墨白告知那是一株仙草，璃月還以為那只是一朵普通的小花，頂多看起來有些奇異罷了。
它只是安安靜靜地開在那裡，甚至有些不起眼。
「好，殿下，我該怎麼做？」
璃月想都沒想就點頭同意了。
她只知道，殿下讓她摘，她就摘。
「你只需要逼出一口鮮血吐在上面就行了。」
戴墨白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如果可以的話，記得在腦海中想著我的樣子。」
他說得很自然。
璃月的耳尖卻莫名又紅了一分。
「交給我，殿下。」
璃月點了點頭，邁步走到相思斷腸紅前停下。
她在烏石前半蹲下來，目光落在那朵白花上。
腦海中開始回想戴墨白的樣子。
而後，她抬起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她悶哼一聲，身體微微前傾，一口鮮血從口中咳出。
鮮血灑在相思斷腸紅的白色花蕊上，竟然沒有順著花瓣滑落，而是直接融了進去。
被璃月的一口熱血澆灌，相思斷腸紅晃了兩下。
緊接著，連在烏石上的根莖像是被人輕輕扯斷，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花朵脫離了烏石，卻沒有掉落在地。
它凌空飛起。
在空中悠悠地轉了一個圈，然後穩穩地落在了璃月的手中。
當相思斷腸紅落在璃月掌心的那一刻，原本白色的花朵瞬間綻放出金紅色的光芒。
原本其貌不揚的白色小花，在光芒中迅速蛻變。
白色的花瓣像是被火焰包裹，眨眼間便化作了一朵燦爛的金紅大花，絢爛無比。
那光芒照在璃月臉上，將她那張清冷的面容映得明艷動人。
她捧著花，有些不知所措地回頭看向戴墨白。
「白花浮塵、烏石墜底、心血灌溉、相思斷腸！」
楊無敵失聲喊了出來。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發顫，那雙向來沉穩的眼睛瞪得溜圓，目光死死鎖在璃月手中那朵金紅色的花上。
「這是相思斷腸紅？！」
他的聲音高得都快變調了，像是見了鬼一般。
「沒錯。」
戴墨白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難怪殿下要讓璃月去摘這朵花。換做老頭子我的話，怕不是吐到死也摘不下來。」
楊無敵恍然大悟地喃喃自語，臉上的震驚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看了看璃月，又看了看戴墨白，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幾趟，最後化作一聲低沉的感嘆。
他看向兩人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曖昧和瞭然。
相思斷腸紅的採摘條件，他再清楚不過了。
「什麼意思？相思斷腸紅又是什麼？為什麼它給我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就像....在向我傳遞親密的情感？」
璃月看著手中的相思斷腸紅，俏臉上帶著幾分困惑。
她說不清楚那種感覺。
這朵花躺在她的掌心裡，暖暖的，柔柔的，像是活的。
她能感受到從花朵中傳來的親暱與依戀，那感覺和她對戴墨白的情感遙相呼應，讓她心口泛起一陣奇異的酸軟。
「相思斷腸紅是花中君王。」
楊無敵開口了。
「毫不誇張地說，這株仙草的功效，遠超這裡所有仙草功效的總和。」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食用此草，有與天地同不朽之功。至少可以提升魂力十級開外，還會對身體有全面改造。傳說中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服下此花，便能撿回一條命。」
「甚至，有傳聞稱，若是半神時服下此藥，可直接晉級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