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恐爪熊把黑魔虎拖到血靈花根部,鬆開爪子退到一旁。
血色蓮花的枝條垂落下來,纏繞住黑魔虎的軀體,血色溶液從枝條末端滲出,覆蓋了虎身,像一層慢慢收緊的繭。
虎身被完全包裹後,枝條重新抬起,轉向曹恆。
「人類。」
血靈花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帶有一絲狂熱,像是進食後的魘足還未完全消退。
「你感覺到了吧?你的劍在吃我。」
曹恆坐在枝幹上,看著它,沒有說話。
他的腰被枝條纏著,身體不能動,但手腕還能活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插在血色蓮花身上的血魂霸劍。
劍身正在緩慢吸收周圍的血色霧氣,像一塊干透了的海綿浸入水中。
「你的劍在吃我。」
血色蓮花的語氣里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笑意,「它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你想要幹什麼?」
曹恆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不由己的滋味,這種感覺很不美妙。
血色蓮花的枝條微微晃動,像是在笑。
「我活了九萬九千年,再過不到百年就要渡天劫了。十萬年的檻,我過不去。」
「你的血脈不夠強大?看著不像啊。」曹恆很驚訝。
「不是不夠強大。」
血靈花的枝條收緊了一下,「是太強大了。」
「我本是一株參天睡蓮,植物魂獸中的王者,長壽的象徵。但是我在發芽時出現了一點意外,產生了血屬性。後來我又吞噬了一隻暗魔邪神虎,血脈徹底發生變化,淪為邪惡魂獸。」
說著說著,血色蓮花有些癲狂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每一隻擁有至邪之力的魂獸,永遠無法突破10萬年。它們的結局就是喪生在天劫之下,灰飛煙滅。」
曹恆看著它,不敢說話。
枝條上的血色晶核閃爍了一下,像是在醞釀措辭。
「我試過很多辦法。由於發生了變異,我能夠吞噬其他魂獸的精血,控制它們為我獵取資源,把自己的根系扎進核心區最肥沃的土地里,但這些只能延緩,不能改變結局。直到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曹恆很上道。
「造神。」
「什麼玩意兒?」曹恆被震驚了。
這年頭怎麼是個魂獸都想造神啊?
血色蓮花的聲音高昂起來,帶著篤定。
「找一個屬性相符的人類,獻祭自己,將全部修為、魂環、本源都贈予他。他的資質和修煉速度會大幅提升,成神的機率也會增加。如果他最終成神,我就能借他的神性獲得永生。」
曹恆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血魂霸劍,劍身的紋路還在流動,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已經吃飽了。
「你剛才說'獻祭',是我想的那個獻祭嗎?」
「是的。一些血脈特殊的魂獸修為不達到十萬年也能夠獻祭。」
血靈花語氣平淡,「我的主魂會寄存在你的體內。但我會留一顆血珠,裡面封存著我的分魂。宿主成神後,血珠可以重塑我的意識,或者用來奪舍他人。」
曹恆沉默了一會兒:「你準備了兩條路。一條是跟宿主一起永生,一條是奪舍宿主。」
「兩條路都需要一個屬性相符的人類。」血靈花的聲音靠近了一些,枝條微微前傾,「你是第一個。你的血屬性和至邪之力,和我的本源同根同源。」
「你想獻祭給我。「
「想。」血靈花沒有猶豫,「我活了九萬九千年,見過的魂師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但你是唯一一個符合條件的人,也是讓我值得賭上全部的人。」
曹恆坐在枝幹上,低頭看著插在血靈花身上的血魂霸劍。
劍身的紋路已經不再流動了,像是已經灌滿了。
他最終開口:「放了我老師。」
「沒問題。」
血靈花的枝條微微一頓,隨即收攏了纏在曹恆腰間的幾根藤蔓,把他放了下來。
曹恆落地時膝蓋彎了一下,站穩之後抬手指向懸在半空中的仙琳兒。
「請放她下來。」
血靈花的枝條伸向仙琳兒,纏繞在她身上的血色溶液開始褪去,如同退潮一般沿著枝條回流到血靈花的根部。
枝條鬆開後,仙琳兒的身體從半空中落下,曹恆上前一步接住了她,把她平放在地上。
他探了一下她的鼻息。還有呼吸,只是昏迷了。
「可以了。」曹恆站起來,轉向血靈花,「我接受你的獻祭。」
「我們將會成為夥伴,一同踏上成神的道路。」
血靈花的枝條倏然張開,像一朵盛放的巨型花朵。
樹冠中心那朵鮮紅的蓮狀花朵開始緩慢旋轉,每一片花瓣都在發光。
「我有些特殊,獻祭的過程會有些痛。」
血靈花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等等!」曹恆叫住了它。
血色蓮花有些不悅:「怎麼了?」
「我想請你獻祭給我的第二武魂。我是雙生武魂,第二個武魂是血液,跟你也很契合。」
「雙生武魂?那是什麼?兩個武魂嗎?」血色蓮花顯然不清楚雙生武魂的含義。
「大概能夠這麼理解。」
聽到曹恆的肯定,血色蓮花的語氣更加興奮了。
「好好好,還能這樣。那你豈不是……」它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雙生武魂最大的優勢就是能夠給第二武魂新增更高質量的魂環,藉此加快修煉速度,同時還能提高魂師的魂力總量。
「你的第二武魂會成為獻祭的載體。我會把自己的魂環、本源、全部修為融進你的血液武魂里。你的身體會被撐開再癒合,重複很多次。撐不過去,你就會死。」
「來吧。」曹恆的聲音顫抖著。
轉危為安,甚至得了天大的機緣,他現在也興奮不已。
血色蓮花沒有再說話。
它的根從地面抽出,樹冠向下傾倒,整株植物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塔,向著曹恆的方向傾斜下來。
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蓮花中心射出,精準地落在曹恆身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曹恆感覺自己被釘在了原地。
腳不能動,手不能抬,只有意識是清醒的。
然後疼痛來了。
第一波衝擊來自胸腔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骨髓內部向外膨脹,沿著脊椎向上蔓延。
皮膚下的血管一根根亮起,血液的顏色從紅色變成了深紅,再變成暗紅。
血魂霸劍在他手中震顫,劍身的紋路重新開始流動,一股邪惡的力量散發開來,和曹恆的血液武魂發生化合反應。
血色蓮花的枝條開始枯萎,從根部向上、從外向內,一層一層地剝落、捲曲、化為灰燼,像是有一把看不見的火從內部燒掉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