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為了報復兩個騙子,直接替他們寫了兩份奏疏。
其內容是向朝廷獻出百分之九十的廟產,只留下百分之十作為道觀里道士的口糧。
因此,張宇初和張三丰看到這份奏疏,兩人都傻眼了。
這一刻,他們倆甚至生出把那一千張度牒還回去的心思。
因為他們要度牒的目的,不就是為了保住廟產嗎?
可現在秦牧直接釜底抽薪,把他們的廟產搶光,那他們還留著度牒幹嘛?
難道真拿出去賣錢?
賣錢雖然也不錯,但那時最低階的策略,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兩人誰也不會賣。
留著度牒發展道觀經濟,擴大道觀影響力,這才是兩人的首選。
就比如張三丰想的是吞併境內的所有道觀,將他們整合成武當山分院。
張宇初也並沒打算賣,他張家傳承千年,子孫後代繁衍昌盛,正好用這五百張度牒,起五百家道觀。
然後將張家子孫的地,全部捐給道觀,從而實現免稅的目的。
這種套路,有點類似於後世那些喜歡做慈善的富豪。
在古人看來,捐給寺廟和道觀,這本就是一種慈善。
你人間的帝王再牛,也不能跟神靈去收稅吧?
可見太陽底下沒新鮮事,後世所謂的先進經驗,在華夏古代就已經是爛大街的常規操作。
歷史上的武宗滅佛,也未必是真的多討厭佛,可能只因為佛祖跟武宗搶賦稅搶的太狠,這才對佛門痛下殺手。
秦牧即將要做的事,就是從佛道兩家收稅。
甚至他打算仿照後世的先進經驗,在各大名山古剎的里,放上朝廷的功德箱!
藉此來達到充盈國庫的目的。
秦牧之所以盯上佛道兩門,不僅僅是因為封建迷信會阻礙現代科學的發展,其更深層次的目的,是為了大明發展工業化而進行原始積累。
歷史上的毛熊,和後世的華夏,在發展國家工業化的時候,都不可避免的走上壓榨農民的路線。
因此,秦牧為了不壓榨大明種地的老百姓,只能把刀子對準佛道兩家,以及一些豪門大戶。
甚至周圍的國家,也早就被他給盯上了。
只是周圍的國家都太窮了,而眼下大明的海軍和陸軍,還不具備遠征歐洲的能力。
因此,大明工業的前期,基本上只能是依靠本土財力來發展。
只有當科技樹點的差不多了,才能透過海軍和陸軍,源源不斷的從世界各地收割財富,以補貼大明財政。
「兩位看的怎麼樣?」
「若是覺得沒什麼問題,就在上邊簽字吧。」
張宇初一臉憤恨的看向秦牧,如果他知道秦牧是這等貨色,打死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找張三丰冒充這傢伙的恩師。
「秦牧!」
「你對我道門如此逼迫,就不怕神靈報復嗎!」
「神靈嗎?」
秦牧朝著兩人冷冷一笑道。
「請不要用你們自己都不信的話來騙我!」
「至於世上有沒有神靈,或許我比你更有發言權。」
秦牧直接按下桌子上的一個按鈕,隨著一陣電機的滋滋聲,牆壁上突然垂下來一塊幕布。
張三丰和張宇初看到這等小把戲,不由嗤之以鼻。
他們道門玩的比這個花多了,不僅可以隔空點火,甚至還能隔空取物。
秦牧這只是垂下來一塊布而已,如果讓他們倆來設計,至少能搞出幾十種花活。
然而,當秦牧再次按下一個按鈕後,兩人再也不淡定了。
因為那平平無奇的布上,竟然出現了畫面。
而且這畫面不是靜止的,而是一直在動。
裡邊有一隻猴子,正在對著玉皇大帝在說些什麼,那栩栩如生的畫面,讓兩人只以為見到了神跡!
秦牧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卻又滿眼的不敢置信,不由微微一笑。
「兩位,到底我離神仙更近,還是你們這兩個被稱之為老神仙的道士離神仙更近?」
「這這這……」
張宇初震驚的指著幕布,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這不可能……就算是皮影戲,也不可能如此逼真……「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相較於張宇初的震驚,張三丰就淡定多了。
他武當山屬於全真一脈,本就不是靠畫符捉鬼起家的,因此對於幕布上出現的畫面,他只感到驚奇,卻並沒有太多的震驚。
而張宇初之所以如此動容,主要是這東西已經危及到他們龍虎山的立山之本——裝神弄鬼了。
秦牧面對張宇初的質問,淡淡的解釋了一遍。
「此物原理很簡單,就是用膠片將影象記錄下來,然後在透過小孔成像等一些光影折射的原理,將其投射都幕布上。」
「當然,我手上的這個更複雜一些。」
「他是透過將影象轉化為位元組,儲存到記憶體卡之中,然後透過儀器進行解碼,最後轉化成影象投射出來。」
秦牧看似解釋了,實際上什麼都沒說。
因為這些知識對於眼前的兩人來說,比之天書還要難懂一萬倍。
張宇初聽得很認真,可聽完之後,他發現自己知識聽了個寂寞,一句都沒聽懂。
但他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秦牧並沒有以神靈自居,而是很坦然的告訴他們,這種東西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神秘。
若說一開始,兩人還有點牴觸情緒。
可當他們倆看過此等神奇的場面後,對秦牧的評價直接上升十個台階。
此人不但睿智,且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手段。
如果跟他對抗,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的非常難看。
「皇太孫殿下,我等願意在奏疏上署名,只是天下占據土地最多的可不是我道門,你不能厚此薄彼吧?」
張宇初直接認慫了,一是畏懼於秦牧所代表的皇權,二是畏懼秦牧這等匪夷所思的神跡。
秦牧雖然沒有過多的言語,但他這東西一出,道門那點把戲,就再也無力對抗。
一旦秦牧用此物打擊道門,他道門別說眼前這點田產,可能千年已降的傳承都會就此斷絕。
張宇初就是想到了這點,這才幹脆徹底的認慫。
秦牧聽到這話,直接給張宇初吃了一顆定心丸。
「這點你放心。」
「我個人來說,對道門還是有一定好感的,畢竟以前看過不少仙俠和玄幻小說,裡邊的很多元素都來於你道門。」
「只要你道門乖乖配合,我下一步就著手整治佛門。」
「而且相較於道門,佛門只能更慘!」
有了秦牧的這份保證,張宇初總算上放下心來,隨後領著張三丰告辭。
秦牧熱情的送走兩位,總算是給受傷的兩人些許安慰。
在將兩人送走後,秦牧就再次緊張的忙碌起來。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有錦衣衛上門提供叫醒服務了。
秦牧在極度鬱悶的心情起床,隨後頭不梳,臉不洗,拎起書包跟著他們進了宮。
今天是他第一次上朝聽政的日子,哪怕他心裡一萬個不樂意,也得趕緊爬過去。
不為了裝給誰看,而是他真的需要這樣做。
他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大明國產的飛機升空,就看他未來是否夠努力了。
秦牧趕到宮裡的時候,老朱也剛洗完臉,見到秦牧這個邋遢樣子,老朱是又生氣,又心疼。
這鱉孫也太憊懶了,怎麼頭不梳臉不洗的就進宮了。
「來人,趕緊準備一份香湯,伺候皇太孫洗漱!」
「是!」
不多時,秦牧在干清宮宮女和太監的伺候下,終於煥然一新。
老朱看到被整飭一番的秦牧,不由露出滿意的微笑。
「現在看上去,總算是有了幾分皇太孫的模樣!」
「哈哈哈!」
老朱在笑過之後,就直接領著秦牧去用早膳,為了照顧秦牧的身體,還特意讓廚房給做了一份羊湯。
老朱一邊吃飯,一邊關切的問道。
「大孫,昨晚上又熬夜啦?」
秦牧正在吃包子,聽到這話朝著老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還不是因為某個老頭,一直怕著怕那,害得我之前制定的發展計劃,都是以在海外開分基地做準備的。」
「百花了幾百萬兩銀子不說,更是為此耽誤了半年的時間。」
「啊?」
「幾百萬都花出去啦?」
老朱一聽到秦牧這話,也是不由一陣吃驚。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秦牧竟然能花出去那麼多錢。
這把他給心疼的,連早飯都吃不下去了,只覺得胸口跟堵了一團棉花似的。
「那錢還能不能追回來?」
「哪怕追回來一半也是好的呀……」
秦牧見到老朱這樣,不由噗嗤一笑。
「其實也沒什麼了,權當是支援瓊州島地方經濟了。」
「而且,瓊州那地方也不是一無是處,那裡有個石碌鐵礦,乃是咱大明鐵礦石品位最高的礦場,開發出來正好彌補咱大明前期發展的不足。」
老朱聽到秦牧這般說,心裡總算是好受點。
要是真因為他優柔寡斷,致使秦牧損失幾百萬兩銀子,那他的腸子可真要悔青了。
隨後兩人就是默默的吃早餐,而且都秉承著食不言的規矩。
一直到快要吃完的時候,秦牧才突然抬頭,聲如蚊蚋的對著老朱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老朱聽到這三個字,夾菜的手不禁一抖,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彷佛沒聽到似的,繼續去夾那根咸黃瓜。
秦牧見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低下頭默默的喝著羊湯。
可剛喝了兩口,他就再次看向老朱。
就在他鼓起勇氣,打算勇敢的向老朱承認錯誤的時候,正好發現老朱也在看著他,而且臉上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睛裡更是有一點點期待之色。
「我……我昨天太過混帳了,讓您老在眾人面前丟臉……」
秦牧說到這兒的時候,把心一橫,直接豁了出去。
「要不您老揍我一頓吧,權當出氣了!」
「不過咱們有言在先,您老揍完我之後,可不許再生我氣!」
朱元璋聽到這話,驀地一笑。
「好啊,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秦牧見狀,有些懊惱的說道。
「老黃,我是認真的,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朱元璋笑吟吟的看著秦牧說道。
「嘿嘿,巧了,咱也是認真的。」
「來人啊!」
「把咱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給咱大孫松松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