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萬年後的現代時空。
國內某頂尖高校的階梯教室內,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以0.1倍速反覆播放著變異劍齒虎在半空中炸成漫天血霧的畫面。
台下坐著兩百多名生物系和考古系的研究生。
自從國家證實了時空閉環的存在,各大高校的相關院系就接到了上面的死命令:將這個直播間作為最高階別的科研素材進行分析。
教室內極其安靜,只能聽到投影儀散熱風扇的嗡嗡聲。
一名帶著厚重眼鏡的生物學博士生站了起來。
他看著大螢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困惑。
「教授,這不符合能量守恆。碳基生物的細胞分裂有著嚴格的海弗里克極限。」
「那頭劍齒虎在三分鐘內長出骨翼,這種跨越幾百萬年的形態進化,需要龐大的ATP能量支撐。」
「理論上,在它長出骨翼之前,它的細胞核就會因為能量過載而自燃。它到底是怎麼做到活了三分鐘才崩潰的?」
講台上,那位在進化學領域研究了四十年的老教授,手裡捏著一截粉筆。
他看著黑板上寫滿的基因鏈推導公式,手腕微微發抖。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白痕,隨後「啪」的一聲斷成兩截,掉在地上。
「我……解釋不了。」老教授嗓音乾澀,頹然地放下手。
「如果用我們現有的端粒酶消耗和基因崩潰理論去套,這頭野獸根本不該存在。」
「這絕對不是什麼基因崩潰。」
前排座位上,另一位負責跨學科研究的解剖學教授站起身,雙手死死按著桌面,指骨泛白。
「燕山的陶罐已經證實了直播的真實性,我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各位,我們花了兩百年建立起來的生物學,在這鍋綠色的液體面前,可能全都是錯的。」
「我們甚至連碳基生命的物理承載極限,都需要徹底推翻,重新定義。」
學術界在真實的超凡現象面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認知拉扯與自我懷疑。
而與學界的嚴肅壓抑截然不同。
國內那擁有幾千萬線上人數的直播間裡,畫風早就脫離了科學的軌道,徹底變成了狂歡的海洋。
「達爾文連夜買站票跑路了!進化論今天正式被老祖宗按在地上摩擦!」
「破案了兄弟們!我現在終於知道山海經是怎麼寫出來的了!那根本不是什麼神話傳說,那特麼是一本生化實驗失敗的廢案記錄本!」
「窮奇:我是被老祖宗一鍋藥給毒出來的殘次品,還沒活過三分鐘就被銷毀了。」
「太狠了,咱們這老祖宗純粹是個沒有感情的瘋狂科學家啊!」
跨越時空的彈幕在螢幕上密密麻麻地交織。
而在兩百萬年前的遠古營地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胃酸的酸臭味。
蘇小小跪在距離火堆不遠的泥窪邊,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爛泥,吐得連黃疸水都快出來了。
剛剛那一幕混合著腐蝕性內臟的血雨傾盆,直接擊穿了她作為一個現代都市女性的心理承受極限。
周圍的猿人們更是嚇得縮在石屋的牆角下,用獸皮死死蒙住腦袋,連看一眼外面的勇氣都沒有。
營地正中央,林野靜靜地站在原地,體表的青色罡氣已經緩緩收斂入體內。
劍齒虎的死狀非常慘烈,但他覺得,失敗的原因很可能並非藥效本身有問題,否則對方不可能活那麼久。
林野的目光掃過一塊斷裂的劍齒虎肩胛骨。
「飛禽走獸,肉身強悍,但生理構造極其粗糙。」林野在心底默念,思路逐漸清晰。
「它們體內沒有細密的經絡網路,只有粗獷的血管和內臟。龐大的藥力和天地靈氣入體後,只能順著血液橫衝直撞,無處疏導,最終超過了承載極限。」
要想完美吸收這霸道的築基靈液,必須以人的生理結構,去推演藥力的執行軌跡,配合一定的引導。
畢竟,系統當初給的築基靈液也是按照他的情況來的,結果他給了其他獸類,有問題倒也說得過去。
林野緩緩閉上雙眼,將意識沉入體內,開始感受剛剛獲得的先天道體。
在沒有現代醫療透視儀器的遠古時代,林野憑藉著這種超越凡俗的體質,將感知力向內無限收縮。
內視。
一片絕對黑暗的微觀視界中,林野「看」到了自己的身體結構。
那不是紅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骼,而是一幅由無數閃爍著微光的能量節點和線條交織而成的璀璨星圖。
三百六十五個正穴猶如一顆顆明亮的星辰,隱蔽的暗穴如同星雲般散落。
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化作一條條發光的通道,將這些節點完美地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極其繁複、嚴絲合縫的閉環網路。
這就是先天道體賦予他的最完美的資料。這具身體在微觀層面上,就是一副最完美的能量運轉圖譜。
有了這幅完美的經絡圖,他就可以在此基礎上,推算出築基靈液在進入人體後,需要多少比例的清水來稀釋,又需要引導至哪些穴位才能避免能量淤積。
林野轉身,大步跨過地上的血污,走到營地後方那座新落成的石屋前。
他從地上搬起一塊長寬各一米的花崗岩石板,將其重重地立在火堆旁。
接著,他反手拔出背後的青銅軒轅劍。
蘇小小擦了擦嘴角的酸液,有些虛弱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林野的舉動。
半空中的隱形鏡頭也隨之拉近,給那塊平整的花崗岩推了一個特寫。
「嗤——」
林野手腕發力,沉重的軒轅劍尖直接刺入花崗岩表面,帶起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和飛濺的石粉。
在全網千萬雙眼睛疑惑的注視下,林野動作極快,劍尖在石板上遊走,很快便勾勒出了一個極其簡陋的人體輪廓。
做完這一步,林野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的劍尖停留在人體輪廓的眉心處,極其精準地鑽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深坑。
隨後,劍尖順勢而下,在胸口、腹部、四肢,接連點出一個個深邃的圓點。
點完這些圓點,他開始用纖細的刻痕,將這些圓點交錯連線。
直播間的彈幕原本還在討論劍齒虎的死狀,此刻看著林野在石頭上搞出的這幅畫作,全都愣住了。
「老祖宗這是在幹嘛?搞岩畫藝術創作?」
「畫個火柴人我能理解,記錄生活嘛。但他往火柴人肚子裡戳那麼多密密麻麻的小坑幹什麼?看著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這不會是在畫巫蠱娃娃吧?」
「扯什麼犢子,老祖宗修仙的好吧,什麼時候需要學巫蠱術了?」
就在普通網友一頭霧水瘋狂猜測的時候,一條彈幕飄過了螢幕,字裡行間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震驚。
「我怎麼感覺,這圖譜跟我學習的那些經脈圖很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