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營地中央,三十六根花崗岩石柱靜默矗立。
林野將那枚溫潤的建木種子埋入陣眼,滴入一滴液態真元作為引子後,便退開兩步,靜靜觀察著泥土的變化。
聚靈大陣依然在平穩運轉,陣內瀰漫的白色靈霧,彷佛受到了某種無形漩渦的牽引,開始緩慢且持續地向著掩埋種子的那方寸泥土匯聚。
靈氣滲入地表,泥土表面泛起一層微弱的濕潤光澤。
但隨著時間推移,直到日落西山,又至第二天清晨,那塊泥土依然平整如初。
神識感知之下,種子內部的生機確實在復甦,但它吞吐靈氣的速度猶如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
單靠聚靈陣抽取的稀薄游離能量,想要達到讓它破土發芽的臨界點,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神話造物的萌發門檻,超出了常規的自然孕育規律。
林野眉頭微蹙。他沒有繼續乾等,轉身走向營地邊緣。
那裡,猿人們已經將那頭太古帝鱷的皮革剝離,正用石斧切割著外圍的血肉。
林野走到巨獸尚未被完全解剖的胸腔前,並指如刀,劃開堅韌的筋膜,切入帝鱷龐大的心室。
他取來一個陶罐,從中接取了滿滿一罐濃稠的帝鱷心頭血。
這頭稱霸遠古水澤的巨獸,其心血中蘊含著極其龐大的生命力。
端著陶罐走回陣眼,林野將這罐散發著濃烈腥氣的精血,傾倒在掩埋種子的泥土上方。
暗紅色的血液剛一接觸地面,便被下方的種子快速吸收,泥土表面只留下一片深紅色的印跡。
做完這些,林野招了招手。
變異猿人首領青快步走來。林野指了指那塊吸乾了血液的泥土,做了一個原地駐守的手勢。
青立刻領會,握著打磨好的骨矛,如同一尊鐵塔般盤腿坐在了陣眼邊緣,一眨不眨地盯著地面。
又是一個晝夜的交替。
當第三天的晨光穿透冷霧灑在營地時,林野從石屋中走出。
青依然坐在原處,身前的泥土變成了乾涸的黑紅色,依然沒有任何發芽的跡象。
林野邁步走到陣眼旁,帝鱷的心頭血確實提供了龐大的能量,但在神識感知中,種子的內部還是那般,生命力雖然龐大了不少,但依然沒有發芽的跡象。
「凡俗野獸的血脈終究太過斑駁,缺少了一絲共鳴。」林野在心底得出了客觀的推論。
他抬起右手,食指懸停在黑紅色的泥土上方。
林野屈指微彈,一滴隱隱透著一抹暗金色澤的血液,從指尖滑落。
「嗒。」
血液滴落在黑紅色的泥土上,這滴蘊含著林野的血液,在接觸地面的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異變發生。
「咔……」
乾涸的泥土表面,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開裂音,一道細小的裂紋在林野腳下崩開。
一抹純粹的翠綠色,頂開了沉重的土層。
翠綠色的幼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拔高,抽出枝幹,展開兩片帶有古樸紋理的寬大葉片。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在不需要任何陽光光合作用的情況下,這株植物直接生長到了一米多高,枝幹呈現出一種猶如玉石般的溫潤質感。
植物停止了瘋長,它的枝葉間,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瑩綠微光。
不僅如此,隨著這株樹苗的成型,營地內的空氣流速發生了改變。
它不再單向吞噬聚靈陣的靈霧,偶爾也會反向向外吐納。
一種比外界靈氣更加精純的能量氣息,順著葉片散溢開來,讓周圍的空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新。
半空中的隱形跟拍球,將這滴血催生、拔地而起的畫面,推了一個全景特寫。
直播間裡,那些守著看老祖宗種樹的現代網民,目睹了這違背生物學常識的生長速度,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臥槽,見鬼了!滴了一滴血,這樹苗跟打了催熟劑一樣直接躥出一米高?」
「鱷魚血倒下去都沒用,老祖宗自己的一滴血就發芽了。這羲祖的精血,比金坷垃還要猛啊!」
在網民們驚嘆於林野精血的催化能力時,一條帶有疑惑語氣的彈幕,突然在大螢幕上飄過。
「等等,各位兄弟先別急著吹血。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這樹哪來的?」
「老祖宗以前的隨身物品大家早看遍了,根本沒這玩意兒。這樹居然會發綠光,他到底是從哪掏出來的?」
這條靈魂拷問一出,直播間裡歡樂的氣氛停滯了片刻。
幾千萬雙眼睛隔著螢幕,看著那株散發著瑩瑩綠光的樹苗,確實發現了一個問題。
對啊,老祖宗這幾天除了殺鱷魚,根本沒離開過盆地,這顆植物的種子從何而來?
就在網民們滿頭霧水時,幾條彈幕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兄弟們,把時間線往前理一理。還記得前幾天南方的隕石撞擊嗎?老祖宗御劍飛去火場,跟拍球沒跟上,中間可是斷播了大半天啊!」
「對啊!那半天他幹嘛去了?」
「你們看這顆發光的樹苗,吸了那麼多鱷魚血都沒反應,非得要羲祖的精血才能發芽。這能是普通的植物嗎?我大膽盲猜一波:這顆樹的種子是老祖宗進了隕石坑的中心順手撿回來的,對方來歷可能不是地球!」
這個推論雖然只是網民的腦補,但直播間瞬間被這個腦洞點燃。
「雖然有些扯,但我覺得有一定道理。只是,太空真的能有種子活下來嗎?而且之前那隕石可是撞在地球上,那麼強的衝擊力,它能活?」
「誰知道呢?我是農大研究生,但我還真從來沒見過這種能發光的植物。更別說一次性竄一米多高。」
「管它是不是外星植物,反正它現在活了就對了。你們說這玩意兒種在咱們華夏的遠古土地上,以後會不會長成神話里那種頂天立地的建木?或者是金烏棲息的扶桑樹原型?」
「絕對有可能!老祖宗連龍都快養出來了,種棵發光的樹苗怎麼了!」
眾人議論紛紛,對著那樹苗好奇不已,就連蘇小小此刻也有些忍不住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