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鴉國……
天空中垂掛的血月極為巨大,好似隨時都有可能墜入乾旱龜裂的黑色大地。
四周黑霧縈繞,幾乎無法視物,遠處不斷響起烏鴉的鳴叫聲,以及淅淅索索的奇怪聲響。
嘎!
嘎!
嘎!
「怪不得叫鳴鴉國……」
腳踏乾裂大地,四周陰風呼嘯,便是佛眼都難以看清百米之物,可饒是如此,陳諾依舊淡然若定。
自從穿過一片濃稠的幽冥陰氣後,眼前便出現了這般景象,想來這裡便是成凱旋所說的鳴鴉國。
此地確實與眾不同,光是這無所不在的極寒陰氣便讓生人無法存活,更何況這黑暗中好似還隱藏著諸多鬼物。
這裡的詭異還不止如此,天空中的血月極為怪異,存在的意義就好似只為給陳諾一人照亮方向而已,便是連畫皮兒都無法在一片混沌的黑霧中尋找方向。
陳諾對此倒是不甚慌張,對付這種場面,他還是很有經驗的。
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景象,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他便開始用自己的方法探索!
陰邪鬼物最喜用這等陰森場面去挑逗活人的精神,將其恐嚇到失常之時,才陸陸續續地顯現身形,而後徹底擊散意志。
可陳諾哪裡有這閒工夫去等鬼物營造氣氛。
陸吾,荒古王朝,以及剛剛得知身在此地的道子葉辰,每一個都是他想快點解決的問題,自然不會耽誤時間。
既然這鬼地方要玩,那變玩的盡興些。
陳諾抬頭望了眼天空中的血月,微微一笑,「你且給佛爺把路照好,莫要跟丟了佛爺。」
話音剛落,殘破金身之上金色閻火猛地騰起!
和尚猶如一個巨大無比的火把一般,轟然發動!
轟!
轟鳴炸起!
不斷響起的烏鴉名叫以及鬼怪之聲好似被嚇了一跳,竟然停頓了一瞬,過了許久,這才繼續聒噪著……
而和尚原先所在的位置,除了一個巨大的深坑之外,便只有猶在燃燒的金色血液殘留。
遠處,轟鳴不斷,漸行漸遠……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諾順著似有似無的感知一路前行,四周景色幾乎從未發生過變化,好似永遠不會發生變化,若不是陸吾的氣息比之前濃重了些,他還以為自己被迷住了。
終於,眼前突然一亮,頭頂血月也在此刻消失不見,便是無處不在的鴉鳴聲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熟悉,是因為這裡與往常見到的城池幾乎沒有區別。
陌生,是因為這地方處處都透著古怪。
至於古怪在哪裡,陳諾不知道,可他知道,這等地方,絕對不會有活人,更不會出現如此景象!
一座恢弘城池突兀地出現在眼前,城門口站著些穿著兵甲的卒子,往來的則是熙熙攘攘的各色百姓。
好一派鮮活的盛世景象!
如此場面,還不古怪!?
陳諾站在遠處思索了一瞬,而後身形迅速恢復到平常人狀態,袈裟自動穿戴整齊,將一身猙獰傷口遮掩住,這才大步走向城門。
他有種預感,如果將這座城池搗毀的話,自己恐怕會後悔……
他的預感一向敏銳,自然不會再魯莽行事。
於是便跟在入城百姓身後,向著城門走去,可剛走幾步,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身邊之人竟是沒有半點陽氣,可除此之外便沒有任何異常,談論的也是尋常人家雞毛蒜皮的小事,完全沒有多餘的反常。
而這並不是讓他皺眉的原因,真正讓他皺眉的是城門洞上寫著的那個大字。
「鬼!」
孤零零一個鬼字,便是這座城池的名字!
「鬼都?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陳諾可以肯定,這地方絕對不是幻覺,雖然亂瞳佛眼在此地好似不太靈驗,可絕不至於受到蒙蔽!
「和尚,你是新死的?」
就在陳諾思索之餘,一個卒子突然開口。
什麼玩意?
新死的?
陳諾再也懶得猜了,一把抓住了那卒子的腦袋,強行拉了過來,動作極其粗暴。
「和尚你要作甚!」
「敢在鬼都放肆,莫不是想做幽魂了!」
周圍幾個卒子見狀,頓時驚呼交加,大聲呵斥。
周遭的百姓好似頗為膽小,一溜煙便跑了個沒影。
陳諾卻是看都不看著些卒子,眉頭越皺越緊。
沒有呼吸!
沒有脈搏!
沒有體溫!
這是個活著的屍體!
可從這些人的言行舉止來看,分明又與活人無異,這也是陳諾為何沒有直接扭斷對方脖子的原因。
這地方,有些太古怪了!
「死和尚,快放開大爺,莫以為你是新死的我等就會怕你!」
被陳諾抓在手中的兵卒大聲撂著狠話,可卻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陳諾一把放開這兵卒,望向其餘幾人,卻見那叫囂不休的幾人齊齊向後退去,手中握著的撲刀都在顫抖著。
「你們不是人?」
聽到陳諾的問題,那幾個兵卒同時一頓,好似受到了奇恥大辱,竟然急紅了臉。
「你才是人!」
「你全家都是人!」
「呵,呸!」
陳諾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一時間竟是被逗笑了。
這鳴鴉國,出奇的有意思啊。
他點了點頭,「對,我是人。」
那幾人又是一頓,而後突然大笑了起來,卻是把撲刀都收入鞘中,之前那個被抓住的兵卒不知何時膽子突然大了起來,一邊狂笑著,一邊走到陳諾身邊,眼神中儘是憐憫。
「死和尚,兵爺也不跟你一般計較了。
他拍了拍陳諾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聽兵爺一句勸,以後莫要再說自己是人,記住,你現在死了,不再是那豬狗一般的下賤東西,切莫辱沒自己身份,好好一個新鬼,怎地也算個體面鬼,要注意身份啊。」
這句話的資訊量實在太大,陳諾一時間都有點沒轉過彎來。
那人見陳諾不說話,眼神越發憐憫,再次開口道。
「死和尚,你得了大機緣,脫去了污穢紅塵成就了鬼體,用那下賤紅塵人的話來說,你這是積德了,現在來到了『仙界』成了『仙人』,明白沒?」
陳諾依稀明白了這些人的世界觀,不動聲色道。
「貧僧初來乍到,可否再講講?」
那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又拍了拍陳諾的肩膀,正想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身體卻是突然僵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一個冷硬的清朗聲音自耳後響起。
「在下洛陽,如果大師不介意的話,在下可給大師解惑答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