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深情的呼喚著實讓人心痛,便是不甚清楚過往的蘇芷雲也是黛眉微蹙。
不過這種傷感的情緒一瞬間便被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徹底打散!
只見心臟下方陡然升騰起一股金紅二色交織的奇特火焰,這火焰出現的瞬間,眾人頓覺神魂躁動,口乾舌燥,耳中不斷有悽厲恐怖的嘶吼響起,便是連體內劍氣都在顫慄。
「劍!」
七道模樣不同的劍光悄眯mi地飛了出來,七修真形沒有了往日的霸氣,乖的跟小貓咪似的,被一聲呼喚叫到了火焰上方。
儘管被這火焰烤的真形扭曲,但卻依舊不敢亂動。
七修劍主也是面容扭曲,忍受著前所未有的劇痛。
此火,乃是結合天魃真意的火焰,極閻大日之火融合天魃旱氣,可稱之為旱焰,威力自是不用多說!
陳諾將目光投注在掌中,眼中亂瞳流轉,旱焰猛然暴漲,瞬間將那心臟與劍氣包裹。
「呃啊!!!」
饒是七修劍主性格剛毅,可也忍受不了如此劇痛,頓時發出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嚎叫,而懸浮在身旁的囡囡屍體更是在一瞬間內化為飛灰,卻是連一絲餘燼都沒有留下。
也就是知道陳諾的人皇身份,不然蘇芷雲早就壓制不住出手的衝動。
好在整個過程不算漫長,隨著一聲聲似痛苦,似愉悅的叫聲響起之後,旱焰突然熄滅,而陳諾掌中的心臟與七修劍已經模樣大變!
那裡,只有一把袖珍可愛的小劍,小劍通體如玉,不見任何鋒芒,短短的,胖胖的,好似是用來給小孩子玩耍的玩具,而且還是那種手藝不精的殘次品。
這小劍自然不是殘次品,賣相不好倒是真的。
可陳諾覺得還行,起碼看起來比較可愛。
「去!」
誰知這笨拙可愛的小劍並沒有聽話,居然飛到了陳諾巨大的頭顱前繞了兩圈,然後在他臉上輕輕蹭了蹭,好似一個頑劣的小孩一樣。
蘇芷雲小嘴微張,面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七修劍傳承自上古,祭煉手段已經失傳,根本就沒有可能被熔煉,可現在呢,不但被輕鬆熔煉,便是靈性都讓人驚嘆!
而她已經想到了什麼。
果然,就見陳諾笑的越發開懷,語氣卻是有些無奈。
「你這娃娃莫要胡鬧,快快回去。」
小劍這才搖搖晃晃地飛向已經失去意識的七修劍主,那方向,赫然是七修劍主的心口,奇怪的是,小劍明明有實體,但在接觸到七修劍主心口只是好似變成了虛幻,沒有留下任何傷口便鑽了進去,就跟回家似的。
就在小劍入體之時,七修劍主衰落的氣息陡然回升,身上的劍痕也在此刻恢復,身體猛地一顫,竟是直接甦醒了過來。
他醒來後的第一反應是望向身旁,可卻沒有看到囡囡存在,便是連屍體都不見,面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
難道失敗了?
可隨即便覺得大腿一緊,一股熟悉的感覺陡然出現!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股氣息會存在,便是連低頭看一眼的勇氣也無。
他害怕這是幻覺!
然而,一個稚嫩可愛的童聲傳入了耳中。
「師父!」
聲音中滿是欣喜與依戀!
七修劍主不但沒有低下頭,反倒將頭高高揚起,聲音有些顫抖道。
「師父在此……」
面上居然已是淚流滿面。
他想保持師父的威嚴,可那溫暖的柔軟小手不知用何方法出現在了他的臉上,輕輕替他抹去了淚痕。
「師父,囡囡想你……」
囡囡的聲音中也帶上了哭腔。
這一下,莫說是七修劍主,便是連和尚這莽漢子都差點紅了眼眶。
這誰能頂得住?
七修劍主哪裡還管什麼師尊形象,猛地轉過身抱住了漂浮在空中的囡囡。
之後之言不再贅述,無非是些騙人眼淚的爛俗劇情,和尚微微垂目,不再去看,自然不會說他這是怕自己哭出來。
師徒二人一番生死重逢之中,陳諾卻是變回了尋常模樣,怔怔地望著天空,看到小囡囡的模樣,他想起了懂事的玄女,更想起了粘人的小倩。
也不知道過了幾個月,小倩會不會說話了,還是說,那丫頭還是只會張牙舞爪地叫爹爹……
之前說是一命換一命,其實換的是另外一種命,換的是七修劍主的劍道之命!
雖是現在的和尚法力通天,可也沒有到這種替天改命的程度,便是他有這本事,也不會妄自干涉輪迴之道。
但囡囡情況特殊,她在死去之前將全部生命力灌輸進了心臟之中,徹徹底底的將一切都給了當時瀕死的七修劍主。
她確實做到了付出所有!
時也命也,許是巧合,許是囡囡想讓自己永遠留在師父心中,卻是連自己的魂魄也一併送了進去。
如此一來,七修劍主自然無法從囡囡身上找到殘魂,便是和尚都沒有在第一時間看出來,也幸虧他查探了一番七修劍主,這才洞悉真相。
可囡囡確實已經死了,且那身軀已然化為人匠魔體,萬萬留之不得,更麻煩的是,其魂魄與心臟融為一體,哪怕和尚腦洞大開,能弄個蓮藕啥的做身體也是不成。
於是,便有了現在的局面。
以七修真形與心臟相融,以囡囡魂魄為器靈,煉製出一顆劍心!
這把劍,是囡囡,也是七修劍主的心臟,更是他往後的劍道。
至於為何說一名換一命……
七修劍主修了數千年的七修劍道徹底毀去了,對於劍修而言,空有境界卻無劍意,那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不出意外的話,七修劍主的劍道之路已然斷絕,他斷然沒有可能扛過下一次真仙災劫!
但是,不管對和尚還是對在場眾人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一番短暫的催淚場面之後,七修劍主拉著囡囡的小手走了過來,語氣鄭重地對陳諾感謝道。
「大恩,不言謝!」
小囡囡也是乖巧地行禮,可愛的小臉上滿是笑容,有模有樣地鞠了一躬,脆生生道。
「謝謝大叔!」
陳諾臉上的姨母笑頓時消失,眼神陡然一變,惡狠狠道。
「小娃娃,你再說一遍!」
可任誰都能看得出他是在嚇唬小孩子,沉重的氣氛頓時消散,除了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的囡囡一臉迷茫以外,其餘幾人卻是抿嘴微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