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在哪。」
門口。
對峙還在繼續。
薇拉刻意道,有口無心,「還是說,你把他藏起來了?」
一直冷靜平和的辛西婭終於微微蹙眉,「薇拉,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我怎麼過分了?」
薇拉表情誇張,一副很荒謬的樣子,「你告訴我他在哪,我馬上走。」
辛西婭沉默。
見狀,薇拉終於開始察覺到一絲不對。
辛西婭不願意告訴她,同時又不說不知道,這種反應,極為反常。
陡然。
薇拉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她視線越過對方肩膀,看向屋內。
聊了這麼久,都還沒進屋,辛西婭好像刻意擋著自己似的。
【你把他藏起來了?】
她聯想起了自己剛剛說過的話,眼底猛然閃爍,旋即驟然抬手,隨意指了一個方向,「你看那!」
辛西婭注意力被轉移。
趁著這個機會,薇拉側挪一步,果斷往屋裡跑,等辛西婭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衝到了玄關。
別說追趕,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上甚至看不到半點的著急或者慌張。
本來。
鬼鬼祟祟,就不是她的風格。
所以是誰的慫恿,知道了吧。
在史蒂芬的注視下,辛西婭小姐緩步進屋,毫無異樣。
屋內。
薇拉停下,看著沙發上堂而皇之坐著的某人,一言不發,但是眼神的抖動很劇烈。
當懷疑變成了現實,她反倒無法接受了。
難怪剛剛史蒂芬拼了命也要攔住他。
「早。」
某人抬起裝深沉的頭,溫和一笑。
「你……」
薇拉抬起手,手臂帶著難以置信的顫動,「……你怎麼在這?」
「和你一樣,我來找辛西婭。」
別以為這是廢話。
其實意義很重要。
潛台詞是告訴薇拉,他也是今天來的。
某人還在努力。
都說做賊才會心虛,但還有句話叫作人言可畏。
他昨天晚上,只是在沙發躺了一夜,但是這樣的話,別人會信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在發現薇拉跑來後,他才會「建議」辛西婭,將薇拉擋住。
結果和昨天一樣,還是事與願違。
害。
好像又不如坦坦蕩蕩。
就像昨天,沒認出萬事大吉,可問題是里奧認了出來。
今天不是復刻?
如果把薇拉擋在門外,那麼無事發生,可薇拉沖了進來,這時候如果再解釋自己躺沙發睡了一夜,換作是自己恐怕都不會相信。
「你什麼時候來的?」
薇拉放下手,聽懂了對方的潛台詞,語氣忽然變得平穩。
「你來之前不久。」
別無他法的某人只能扯謊,他倒是無所謂,只是為了保住屋主的名聲。
「你手機為什麼關機。」
薇拉沒有了在屋外的激動。
「沒電了。」
江老闆面不改色,至於心有沒有加速跳動,那就只有他自個知道了。
「沒電你不會充電嗎。」
「在充。」
薇拉視線轉移,果然看到了在電視柜上充電的手機。
好傢夥。
她笑了一聲,不明意味,旋即收回目光。
此時辛西婭走了進來。
薇拉視而不見,繼續鎖定江辰,語氣輕緩且柔和,「你身上的衣服,是你的嗎。」
「……」
問到點子上了。
百年財團培養出來的後代,果然沒有一個草包。
江老闆之所以敢撒謊,是因為醒來後,他就找史蒂芬要了身行頭,並且洗了個澡。
否則要是穿著昨天的廚師服,還扯什麼謊?
傻子都知道他肯定在這裡過得夜。
但問題是。
短時間內,史蒂芬也沒有辦法去給他量體裁衣,於是乎只能拿來自己的服裝暫時過渡。
沒錯。
江老闆此時身上的灰色西服,是史蒂芬的,江老闆不是細狗,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因為常年堅持健身,肌肉密度遠超常人,八塊腹肌曉得伐?
可即使這樣,東西方人種在基因上的巨大差距還是不可逾越的鴻溝,而且史蒂芬比一般的西方人更加健碩,塊頭比江老闆大了一截,所以他的衣服穿在江老闆的身上,嗯,破綻確實有那麼一點點明顯。
看著可以漏風的袖口、以及耷拉到地上的褲腿,饒是能言善辯如江老闆,一時間也陷入了沉默。
薇拉偏頭,看向辛西婭,沒有爆發。
「我都沒有在這裡睡過。」
她格外的平靜,可是不合常理的平靜,只能說明底下氤氳的暗潮越加洶湧。
毫無疑問。
辛西婭又被某人給坑了,兩天之內,連坑兩次,本來大大方方放薇拉進來,如實解釋一番,就算「荒誕」,勉強也能說得過去,但是現在等於是泥巴落褲襠了。
當然。
某人肯定不是成心的。
永遠要相信,他的初衷是善意的。
但總是天不遂人願。
昨天除夕,今天初一,看來今年於他不利啊。
「是這樣。」
某人清了清嗓子,終於不再狡辯,「昨天晚上,因為不可抗力,辛西婭為了保護我,只能把我帶到這裡。」
「所以呢。」
「所以我睡的沙發。」
某人知道問題最主要的重點在哪,說著示意薇拉過來看,一本正經,煞有其事:「沙發這裡還有褶皺,這是長時間承壓才會形成的痕跡。」
薇拉沒有譏笑,視線掃了眼真皮沙發,很快又回到某人臉上,她只是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你過來看。」
某人招手,繼續示意她過來看證據。
「你遇到了什麼不可抗力。」
薇拉沒動。
某人輕輕吸了口氣,「里奧要殺我。」
薇拉眼神跳動了下,「里奧要殺你?」
「嗯。」
某人點頭,手依然按在旁邊的沙發表皮上,「他出動了國民警衛隊,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查。」
薇拉不自覺皺眉,「胡說。他又不知道你在這裡。」
「你認不出來,不代表人家認不出來。」
江老闆目光懸於電視上,「昨天在龍餐館,他一直在演戲。」
沒有更典型的惡人先告狀了。
居然說人家演戲。
薇拉失神,想必在回溯昨天的畫面,「……所以說,只有我一個傻子?」
「不要這麼說自己。」
「……」
「……」
辛西婭唇角平直,沒有波瀾,「喝點什麼。」
?
懂待客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