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刀，看了一眼自己切的肉糜。
用手指挑起一小團肉糜，指尖搓了一下，能感覺到肉糜的黏性和彈性，纖維已經被完全打散，脂肪與瘦肉充分融合。
李妖歌滿意地點了點頭。
比起前幾天做文思八珍羹時切肉絲的生澀，今天處理這塊五階妖獸的後腿肉，刀工的進步提升巨大。
黑背夔牛的肉質比八珍靈禽的胸肉緊實得多，肌纖維更粗，切起來反倒容易把控，不容易出現斷裂碎渣的問題。
接下來是拌餡。
他把肉糜撥進不鏽鋼盆里，轉身取來薑末和蔥水。
蔥水是用山泉水浸泡青蔥段一個時辰製成的，蔥的辛辣味已經融進水裡，但水色依然清澈，沒有渾濁。
他把薑末撒進肉糜里，又把蔥水濾去蔥渣，沿著盆邊淋進去。
右手五指張開，呈爪狀探入盆中，順著同一個方向開始攪打。
攪打的速度由慢到快。
起初肉糜還比較鬆散，手指攪動時阻力不大。隨著攪打持續，蔥水被肉糜逐漸吸收，原本濕潤的表面開始變得黏稠。
肉糜被反覆攪打之後起了膠，黏在盆壁上又被扯下來。
發出啪啪的拍擊聲。
他繼續攪打了兩分鐘，肉糜完全起膠，表面泛出一層濕潤的光澤，用勺子舀起來能拉出細長的絲。
攪好之後，把盆放在一旁，轉身去取皮凍。
他拿過白瓷盤裡的皮凍。
皮凍是用系統發的高湯凍成的，高湯的配方在食譜里有詳細標註。
豬骨、雞架、乾貝、火腿，四樣東西焯水之後入鍋，加山泉水，大火燒開轉小火，吊足四個時辰。
吊到湯色乳白，湯麵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光時，濾去所有湯渣，只留清湯。
清湯里加入切碎的豬皮末，再熬一個時辰，熬到湯水掛勺不滴，倒進淺盤裡自然冷卻。
冷卻之後的皮凍，質地緊實，色澤清亮，用手指按下去會微微下陷，但不會碎裂。
他用刀尖輕輕劃了一下凍面，刀口處滲出一縷清亮的湯汁。
刀刃貼著凍面平推，刀身微微傾斜，皮凍被切成薄片，再改刀切成細條，最後刀尖輕剁，細條碎成大小均勻的小顆粒。
切好的皮凍顆粒晶瑩剔透，堆在碟子裡，每一粒都不到米粒大小。
他把皮凍顆粒倒進肉餡盆里，用勺背輕輕壓拌，把皮凍均勻地混進肉糜中。
拌好的餡料顏色深紅，皮凍顆粒嵌在肉糜之間，隱約能看到透明的質地。
餡料備好之後放到一邊，他開始處理麵團。
靈麥麵粉倒進大瓷盆里，堆成一座小山，用手在麵粉中央挖出一個淺坑，把山泉水慢慢倒進去。
水倒進麵粉里，他右手探入盆中，手指從中間往外畫圈，把麵粉和水慢慢攪在一起。
起初手指觸到的是稀糊的麵漿，隨著麵粉被一圈一圈帶進去，麵漿變稠，逐漸成了鬆散的面絮。
他把所有面絮攏到一處，掌心朝下壓住麵團，身體的重心微微一沉，掌根發力往前推碾。
麵團在盆中被壓扁，他抓住麵餅的邊緣往回一折，再壓，再折，反覆數次之後，鬆散的面絮被壓成了一個粗糙的麵團。
把麵團從盆里倒扣在案板上，雙手並用，左手按住麵團的一端，右手掌根往前推揉。
推出去的麵團被掌心碾開，再用手腕的力道把它往回卷，卷到一半時左手順勢推過來，兩隻手交替著揉，麵團的表面越來越光滑。
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麵團的質地徹底變了。
原本粗糙的表面變得細膩光滑，泛著一層濕潤的光澤，用手指按下去，麵團的表面會微微下陷，鬆手之後又慢慢彈回來，彈性恰到好處。
他把麵團放在盆里，蓋上濕紗布，開始醒面。
醒面的這兩個時辰里，李妖歌沒有閒著。
他拿刀架上另一把小號的片刀，開始練手。
砧板上還有剛才切剩下的肉塊的邊角料，他把這些邊角料切成小塊，每一塊都只有拇指大小，然後從冰箱裡取了幾片多餘的菜葉，用片刀在菜葉表面劃出細密的刀痕，力求每一刀都只切斷菜葉的表皮，不傷到底下的葉肉。
這是他自己加的練手專案。
灌湯包的皮子薄，包制時手指的力道必須精準，稍微重一點就會把皮子戳破，稍微輕一點就捏不緊褶。
他前世當然包過灌湯包，但那是給普通人吃的，皮子破了最多湯汁流出來，賣相差一些。
系統給的食譜里，麵皮要兜住高湯凍化開後滾燙的湯汁和五階靈獸肉的靈氣，皮子破了不止是賣相的問題，靈氣的流失也會影響菜品的最終完成度。
所以他在練手指的力感。
片刀在菜葉表面划過，刀尖觸到葉片時傳來細微的阻力，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感受那個阻力變化的瞬間，在快要觸到底部葉肉的時候收刀。
菜葉表面多了一道細痕，翻過來看，背面完好無損。
他換了一片菜葉繼續練，一刀一刀地劃，每一刀都儘量保持在同一個深度。
兩個時辰到。
李妖歌放下片刀，掀開蓋在麵團上的濕紗布。
醒好的麵團用手指按下去，指印留在表面，不再彈回來，麵筋已經完全鬆弛，達到了最佳的可擀狀態。
他把麵團放在案板上搓成長條，用刀切成大小均勻的劑子。
手起手落，十幾個面劑子排列在案板上，每一個的大小几乎一致。
切好的劑子用手掌壓扁，變成一個個圓形的麵餅，再拿擀麵杖逐一擀開。
左手捏著麵皮邊緣，右手持擀麵杖進退推碾。
麵皮在案板上被帶動著緩緩旋轉，擀麵杖推出去時力道壓在麵皮的外緣，讓邊緣變薄，收回來時力道收住，不壓中間。
麵皮在旋轉中慢慢延展開，兩息的工夫，一張麵皮成型。中間微微鼓起，厚度剛好能兜住餡料的重量，邊緣薄得能透出底下砧板的木紋。
他把擀好的麵皮攤在掌心裡，皮子薄而不破，透過麵皮能看到自己手掌的輪廓。
把肉餡盆拉到面前，用勺子舀起一團餡料，穩穩地放在麵皮中央。
餡料沉甸甸地壓下去，麵皮中間凹出一個圓潤的弧度，邊緣完好，沒有任何裂口。
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麵皮邊緣，拇指往前推，食指微微用力把推出來的麵皮捏緊，形成一個細密的褶皺。
手指沒有停頓，緊接著捏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左手托著包子底緩緩轉動，右手的節奏與左手的轉速完美配合，麵皮邊緣在指尖被一道道提起、捏合，褶皺沿著包子的圓周線均勻地排列開來。
包到一半時，包子腹部的餡料被麵皮兜住，底部圓潤地鼓起來，透過薄薄的麵皮能看到餡料的深紅色。
他繼續打褶，手指的力道始終均勻，每一道褶皺的間距幾乎完全相同，麵皮被提拉起來捏合時沒有出現過一次撕裂或變形。
最後一個褶皺收口，他用手指輕輕一捏，把孔洞周圍的皮子抿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