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86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第386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2026-09-20 02:27:52 作者: 佩蘭公子

  「娘希匹!妖孽,孽障。周澤遠小兒,非人哉。」

  夜深人靜,貴陽官邸的臥室里,白天在軍事會議上依然端著架子的校長,終於卸下了那副「運籌帷幄」的面具。

  他罵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把周澤遠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直到嗓子幹得冒煙,才不情不願地躺回了床上。

  翻來覆去好一陣,總算是沉沉睡了過去。

  夢裡頭,模模糊糊的,眼前浮現出一個身影。

  長衫,圓帽,一手背在身後,另一手執著一卷書,站在黃埔軍校的講堂前。

  是先總理。

  但這一回不是罵他,也不是指著他的鼻子訓斥。

  先總理的眼神之中只有一絲無奈,他翻開手中的書,平平淡淡地開講了。

  似乎講的是三國的故事。

  曹丕五路大軍伐蜀,諸葛亮從容應對,一一化解,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

  

  面對最後一路東吳的大軍,諸葛亮遣鄧芝出使東吳。

  鄧芝見了孫權,不卑不亢,就講了一件事——唇亡齒寒。

  你聯合魏國滅了蜀國,下一個魏國滅的就是你。

  先總理合上書,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了。

  校長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後背全是汗。

  他茫然地坐了幾秒,隨後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光頭上。

  「哈哈!我成了。」

  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叫副官,腳剛踩到地上,餘光掃到了梳妝檯上的鏡子。

  鏡子裡的人,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兩頰的皮肉都有些塌了下去。

  校長盯著鏡中的自己,愣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臉,換上了乾淨的襯衫,這才叫副官去請人。

  陳布雷到的時候是凌晨兩點出頭,他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抬眼一看,校長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身上還帶著水汽。

  「布雷先生,坐。」

  「校長深夜召見,不知有何要事?」

  校長沒急著開口,先給陳布雷倒了杯白開水。

  這個動作讓陳布雷心頭一緊,校長親自倒水,那說明接下來要交代的事情分量不輕。

  「布雷先生,義烏的談判你也一直在關注吧?」




  「形勢不容樂觀,但我料想徐月祥還是能夠穩住戰線的。現在麻煩之處在於,時間不在我們這一邊,繼續僵持下去,北方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校長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現在,我需要輿論的力量來打破這個僵局。」

  陳布雷直起了身子:「校長需要什麼樣的輿論?」

  「把我們的談判底線公布出去。告訴全國各界,我中央政府為了和平大業,做出了何等重大的讓步。可即便如此,紅軍依然咄咄逼人,得寸進尺,毫無誠意。」

  「我要爭取各界民主人士的支持,輿論要重新站回我們這邊來。」

  陳布雷琢磨了幾秒:「校長,此計甚妙。若能重新占據道德高地,紅軍在談判桌上怕是也不敢再漫天要價。那……不知我們的底線定在哪裡?」

  「紅軍不是要一個路軍的番號嗎?」校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布雷,「給他們,他們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資格。」

  這話說得平靜,但陳布雷聽出了背後的艱難。

  校長能承認紅軍有這個「資格」,說明他已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但是,三十個師,決計不行。」校長轉過身來,伸出一根手指,「按北上抗日先遣隊在浙西的主力番號,十三個師。就給他們四個軍、十三個師的編制。」

  「其餘部隊呢?」

  「一律視為地方部隊,全部整編為地方保安團,歸福建省政府保安處管轄。雙方以現有地盤劃界,防區調整的細節後續再談。」

  陳布雷飛速地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個方案,對外的確站得住腳。中央給出了足夠的誠意,四個軍的編制,在全國各路部隊裡已經算是頭等待遇。」


  校長接著補充道:「還有,其他一些惠而不費的條件多開一些,什麼政治待遇、釋放犯人之類的,面子上的東西給足。但最重要的一點……」

  他走回沙發坐下,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

  「要著重宣傳陳力夫在談判桌上的遭遇。被羞辱了,被占了便宜了,一五一十全寫出來。讓外界的人看看,我們的代表團為了和平受了多大的屈辱。」

  陳布雷心中暗暗佩服。這一招夠狠,把陳力夫的窩囊相公之於眾,不是為了丟他的臉,而是要激起全國輿論的同情。

  你周澤遠罵人罵得越狠,占便宜占得越歡,反噬來得就越猛烈。

  「好的,校長,我這就去辦。」陳布雷起身要走。

  校長也跟著站了起來,上前兩步,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布雷先生,黨國的生死存亡,就在此一遭了。拜託了。」

  陳布雷重重點了一下頭,轉身出了門。

  夜風一吹,他清醒了不少。

  坐進車裡,副官替他關上車門,司機正要發動引擎,陳布雷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輛黑色轎車正朝官邸大門駛來。

  兩車交匯的瞬間,陳布雷扭頭看了一眼。

  「咦,這個點了,校長還召見了別人?」

  司機眼神好使,衝著那輛車的車尾瞟了一眼,隨口說道:「那個車牌號,是戴處長的。」

  「戴雨農?」陳布雷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校長先叫自己來布置輿論攻勢,緊接著又召見戴雨農!

  軍統特務頭子,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活。

  又是在這個時間點,把這兩件事連在一起,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陳布雷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隱約覺得,校長今晚的謀劃,恐怕不止是打輿論戰這麼簡單。

  看來除了擺在檯面上的陽謀,校長也準備了一些陰招!

  但他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有些事情,不該知道的就不要知道。

  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