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村民都以為,宋眠眠這樣做,是打算接受王桃嬌的建議。
沒想到,宋眠眠停下腳步後,根本不是脫襖子。
而是抬手抓住王桃嬌兩隻胳膊,輕輕鬆鬆把她扔到了邊上一棵大槐樹的枝椏上。
這個枝椏離地約摸三米。
王桃嬌不胖,但骨架大。
現在天冷,她穿的也跟一個球似的。
想要把她舉起來,並不容易,更不談,把她送那麼高……
宋眠眠,力氣可真大啊……
之前一些本來就知道宋眠眠力氣大的,只覺得好笑。
不知情的,全都滿面震驚。
王桃嬌嚇得鬼哭狼嚎,出盡洋相。
等回過神,氣得發抖,卻也是真的怕了宋眠眠。
她半句狠話不敢說,只是低聲求家裡人趕緊把她從樹上弄下來。
接下來,那些村民都不敢再跟宋眠眠說話。
但都暗暗觀察著她。
想看看,她做農活,到底行不行。
宋眠眠沒做過農活,但做鬼後,看過不少農村題材的電視電影。
她把帶來的雨鞋交給傅海棠,並故意告訴其他人,這是於虹穎專門給傅海棠買的,就開始幹活了。
她挖土挖得像模像樣,還特別有大局觀,知道怎麼幹,能更有效率。
不一會兒,就混成了她們小組的指揮官。
今天修渠是十人一組,抓鬮分配。
宋眠眠和江念很幸運地分在了一起。
他們組的組長是蕭衛華。
再就是周書白和四男二女,六個村民。
蕭衛華雖然是組長,但也不擅長修渠。
那六個村民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沒那個本事,只是悶頭幹活。
眼看著他們這一組落在了最後頭,宋眠眠只得主動去給蕭衛華出主意——
沒辦法,要是氣候舒服,宋眠眠其實樂意先混一天。
但天氣太冷了。
哪怕她給自己和江念都貼了暖寶寶,還是時不時就被這雪後的冷風給刮傷。
蕭衛華和周書白都信任宋眠眠。
她怎麼說,他們就怎麼來。
他們四人配合著,效率大大提高。
另外六個村民見狀,立刻照搬,甚至後來還主動請教宋眠眠。
宋眠眠也不記仇,痛快地教了。
巡查的村幹部看出其中蹊蹺,先是讓本組其他組員跟著學。
宋眠眠,「……」
她願意挖溝,不願意滿場跑啊。
不過,大家都說,照她的辦法,原本需要十天才能完成的工程,最多六天就能做完,她覺得挺值。
這表示,江念、何韻、傅海棠他們,也只需要遭六天罪。
中午快放工的時候,傅鴻文拿著喇叭告訴大家,「這幾天,每天中午提前半個小時下工,下午推遲半個小時上工,放晚工的時間提前一個小時。
但工分會按土方算,大家記好了。
嗯,現在放工。」
宋眠眠一聽就明白,村幹部這是覺得,把十天的工程壓縮成六天。
這是因為,每天的工分數值太高,不好跟上頭交代,所以靈活機變。
村民和知青聽完都是一陣歡呼。
宋眠眠也很高興——
她剛才聽到村幹部說,既然工作量不大,那大家可以隨便請假了。
也就是說,她和江念、何韻還有傅海棠,接下來幾天,都可以不用上工。
她和江念收拾好工具,一起往傅海棠那邊走。
沒想到,抬眼看見傅大海用力將傅海棠推到了地上。
同時,響起傅大海一聲響徹雲霄的大嚷,「傅海棠,趕緊把雨靴脫下來給你大姑,不然我打死你!」
宋眠眠,「……」
她美目圓瞪,立刻跑過去,一邊攙扶傅海棠,一邊對傅大海怒斥,「不行!
這雨靴是於大夫托我帶給傅海棠的,要是就這樣被你們拿走,我怎麼跟於大夫交代?
你們想要,自己去跟於大夫說。」
傅大海,「……」
他跟他大姐傅先紅早上就想要傅海棠的雨鞋。
礙於,傅海棠的分組跟他們離得太遠,村幹部不允許他們隨意走動,他們只好一直忍到現在。
已經急不可耐了。
哪裡還願意等?
但他們都不敢跟硬槓。
想著,傅先紅年紀大,跟於虹穎的關係也還行,確實可以直接找於虹穎要,就一起瞪了瞪傅海棠,氣呼呼地走了。
傅海棠剛才好巧不巧被傅大海推進了一個小水窪。
襖子和褲子都打濕了好多。
宋眠眠在心裡嘆息一聲,低聲告訴她,「等會兒,你裝感冒吧,就說凍壞了。
別不好意思。
你知道現在家裡是什麼情況,你要是能在家裡守著,我就放心了。」
傅海棠想著,她身上的衣服是她唯一一件比較厚實的棉襖。
現在它濕了,穿另外一件薄襖的話,凍病是分分鐘的事。
到時候更麻煩。
還不如聽宋眠眠的,直接裝病。
她輕輕「嗯」了一聲,擦乾眼淚跟著宋眠眠回去。
一到家,宋眠眠就找了一件七成新的厚棉襖,和一件半舊的黑色棉褲並一雙新棉靴,塞給傅海棠,溫柔地對她說,「趕緊去換上,小心凍病了。」
平時不太愛說話的江念,已經義憤填膺地把傅大海跟傅先紅對傅海棠的所為講了一遍。
於虹穎聽了,氣得拍案而起。
並立馬有了個主意。
她要趁現在還沒有跟魏福枝等人翻臉,先把傅海棠要過來。
現在要,比較簡單。
於虹穎想著,就把這事跟傅沉說了。
傅沉說沒意見。
他固然一直被魏福枝他們欺負,但家裡同輩的幾個女孩,過得也很慘。
即使是心眼又多又壞的傅水仙,也只是比其他女孩稍微好一點。
她們都是他的親人。
除了傅水仙,其他人雖然能力有限,但也給予過他幫助。
比如通風報信,偷偷塞點苦死人的野菜,給被打暈的他餵水……
這些好意,他都記著。
心裡一直打算,以後有機會,一定拉她們一把。
他不想給於虹穎太多壓力,沒急著把這些想法說出來。
於虹穎現在沒把宋眠眠當外人,在跟傅海棠說這件事之前,也先跟宋眠眠商量了一番。
宋眠眠直接給於虹穎豎了一個大拇指。
宋眠眠、傅沉和於虹穎都以為,傅海棠不會拒絕這樣一件大好事。
沒想到,她居然哭著拒絕了,「嬸娘,謝謝你願意幫我。
但我不能走,我走了,小妹就活不了了。」
於虹穎滿面震驚,「你的小妹不是已經死了嗎?」
宋眠眠,「……」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