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了！」
多寶依然氣鼓鼓的。
「葉瘋子聽完孫水生的計劃，也沒多問，立刻點頭，但讓他先給錢。
孫水生就先預付了他五塊錢，還給了他一套半舊的女人衣服。
葉瘋子拿了東西，立馬就在孫水生家裡洗漱了一番。
收拾好後……他確實挺像女子，而且是模樣還算清秀的那種……」
宋眠眠：「……」
她覺得事情荒誕得像一場皮影戲。
不過，管它是什麼，她如今知己知彼，沒有半點害怕，只有看戲的興味。
果然，這天上午，大約九、十點鐘的光景，不速之客來了。
一開始，宋眠眠並沒有認出人來。
她乍然看到一個身材單薄、長及腰際的頭髮梳成兩條麻花辮、聲音細弱、一張瓜子臉，雖然蒼白得異乎尋常，但特別清秀的年輕女子，心中只有好奇。
沒把她跟「葉瘋子」聯繫起來。
直到跟著一起回來的多寶提醒，「眠眠，眠眠，你說，他是不是特別像女人？
真的，昨天都沒有今天像，今天她一定是敷了粉，不然不會這麼白……」
宋眠眠，「……」
據她觀察，這「葉瘋子」臉上毫無脂粉痕跡。
嚴格來說，對方臉上沒有任何化妝的痕跡。
她把多寶喚進空間，把事情說給它聽。
多寶聽了，滿臉難以置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昨天親眼所見，他至少比現在膚色深上不少。
難道說，他平時也跟傅沉一樣，故意往臉上塗抹了使膚色變暗的藥物？」
多寶說完，衝出空間，歇在「葉瘋子」的肩膀上，仔細打量。
這時，「葉瘋子」開口了。
「宋大夫……」
她微微福了福身，聲音細柔，「我……叫葉小婷，是隔壁綠竹村的。
我特意來找你看個病……
我的情況就是，身子老是沒力氣，心慌，時不時就會暈倒……」
聲音也不似男子……
這，難道「葉瘋子」會偽聲？
宋眠眠下意識看向他的脖子，想看看他有沒有喉結……
結果，他衣領太高，她什麼也沒看到。
她嘴角抽了抽，面色平靜，指了指堂屋裡一張高圓凳。
「可以，你先坐，我給你把個脈。」
「葉小婷」依言坐下，緩緩將右手腕遞到宋眠眠面前。
她手腕纖細，確實是女子的骨架。
宋眠眠伸出三指，輕輕搭在她的腕間。
脈搏的跳動透過指尖傳來……一下，兩下……
宋眠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這脈象……從容和緩，節律均勻，雖然略顯細弱，但確是確鑿無疑的女子脈象！
宋眠眠抬起眼，再次仔細打量眼前這個低眉順眼的「葉小婷」。
對方似乎察覺到她的審視，睫毛顫了顫，頭垂得更低了些。
這哪裡還有半分男子的模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眠眠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敢讓「葉小婷」久等。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緩聲道，「你這確實是體虛之症，氣血不足，心神失養……」
她還沒說完，多寶忽然在空間裡急聲大嚷。
「不對！眠眠，不對！
我剛才沒看真切，以為他是化了妝或者用了什麼法子遮掩。
可現在湊近了瞧，我敢肯定——
昨天那個『葉瘋子』，左邊眉毛上方，有一道舊疤！今天的『葉小婷』卻沒有！」
多寶怕宋眠眠不信，又急忙補充。
「你不信的話，我……我昨天留了『影』！
我可以把昨天的『影像』調出來給你『看』，一對比就清清楚楚！」
其實，不用多寶強調，宋眠眠也想到了這一點：葉瘋子跟葉小婷應該是兩個人，很可能是龍鳳胎兄妹。
她原本打算：如果這個「葉小婷」是男扮女裝，就當場戳穿對方的把戲。
她可沒那個閒心和耐性，去配合孫水生、杜清慧他們玩什麼「將計就計」。
太髒，也太費神。
她更喜歡直接掐滅源頭，讓他們的齷齪算計落空……
哪怕知道，他們還會再費心思想別的詭計。
但這樣能讓他們特別憋悶，她也覺得痛快。
此刻事情別有玄機，這不由勾起了宋眠眠強烈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她迅速調整了策略，繼續一本正經地對葉小婷說，「你現在當務之急，是需要溫補氣血，固本培元。
若你手頭寬裕，可以用一些十年以上的野山參，切片含服，或者燉湯，調補身體。」
她頓了頓，語氣放得更緩，帶著一絲體諒，「若是手頭緊，也可以買些紅棗、黃芪、枸杞，每日煮水當茶喝，堅持下去，也能見效。
還有，平日裡切記太過勞累。但也不能整日坐臥不動，以免氣血滯澀。
最好是……每天有些適當卻不過量的運動。」
宋眠眠說完，以為「葉小婷」會立刻訴苦，用各種理由求她收留。
沒想到，「葉小婷」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我聽明白了，謝謝！」
就腳步匆匆地走了。
宋眠眠和多寶都愣住了。
她就這麼走了？
她不是答應照孫水生的計劃辦事的嗎？
她就不怕回去後，孫水生發脾氣？
一開始，宋眠眠和多寶都是這麼想。
但很快，宋眠眠想到一點——
這個葉小婷應該是突然明白，她今天就求自己收留的話，自己肯定不會答應。
所以就先按兵不動，準備走個長遠路線。
這倒有幾分心機。
這麼聰明，卻與惡人為伍，宋眠眠心中不由遺憾。
但這不妨礙她立馬吩咐多寶跟上q去，繼續監視。
而她自己也沒閒著，掉頭就去找雲素華打聽葉小婷家的事。
宋眠眠沒繞彎子，找到正在打毛線的雲素華直接開問。
「雲姨，您知道綠竹村的葉瘋子跟葉小婷的情況嗎？」
雲素華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說，「我聽說過他們的名字，知道他們是龍鳳雙胞胎，今年大概二十二歲。
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我在村裡有些關係不錯的人，娘家是鄰村，我現在就去幫你打聽。」
宋眠眠沒有拒絕，「行，一定幫我打聽仔細些。
葉小婷這病要想根治，需要年份大的人參。
我看她樣子像沒錢。我想幫，又怕幫了壞人。
您幫我打聽一下，看看這人到底怎樣。
好的就幫，不好的就算了。」
雲素華連連點頭，「我知道了，你放心，保准幫你把事情辦得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