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猜測,盯著盒子。
錦緞上放著一尊銅製佛塔,佛塔有七層,鏤空雕刻,裡面放一卷同樣用錦緞包裹的東西。
不用問,這裡面放著的就是幾把。
「我去,黃金塔!」
「這絕對是國寶級的文物吧?」
「必然是!雞缸杯恐怕都不如這寶塔貴!」
「寶塔里好像有東西!」
「能放在寶塔里的寶貝,怕不是比寶塔還要貴!」
眾人激動不已。
這可是寶塔!
這種造型的文物,就沒一個便宜的。
隨便丟在哪裡,都是鎮館的存在!
就是放故宮博物館,估計都能爭一爭前三。
林水北觀察了一陣道:「不是黃金,是銅的。」
接著從寶塔下方尋到了藉口,將其開啟。
寶塔與塔座分離,裡面的東西也落在林水北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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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還挺有分量。
這東西外面包裹著錦緞,一根黃金細繩將其捆了好幾道。
從外觀上看,這玩意兒不大。
他將寶塔放回木盒,托著錦緞。
動作輕柔且專業的將捆綁的細繩解開,一個土灰色,圓柱形的東西靜躺其中。
無人機對準拍攝,幾千萬網友一窺究竟。
「這是什麼幾把玩意兒?」
「以我閱片無數的眼光也看不出來。」
「鑑定是個技術活,水哥,請開始你的表演。」
這一刻,全國各類鑑定師,考古人員都在看。
但,沒有一個人能認得出來。
「林老師,這是什麼東西啊?」
「沒見過。」林木德搖頭,旋即說道:「或許小林知道。」
林水北的專業,已經得到他的認可。
在他看來,如果林水北願意走考古這條路,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林水北盯著手裡的東西看了好一會兒,眼看網友們焦急的有些不耐煩,他終於開口了:「這是個幾把。」
「???」
「好好說話,別罵人。」
「水哥,你好歹也挖了人家的墳,多少要有點尊重。」
「幾千萬人看著呢,小鬼子和棒子也看著呢,你這話太粗俗了,讓工作人員怎麼翻譯啊?」
「翻譯簡單啊,小西八。」
林水北道:「我是說,這是一根幾把。」
「???」
「???」
「???」
直播間一片問號,所有人愣住了。
那些專家也愣住了。
什麼玩意兒?
幾把?
你挖了根幾把?
林水北看向一旁的棺材,說道:「咳咳咳……我如果沒猜測,這是一座太監墓。」
「古代太監入宮之前要淨身,淨身之後的命根子會被儲存起來。一般就是放在裝著石灰的盒子裡,石灰吸收水分,防止腐爛。等太監們年老之後,會將命根子贖回來,去世時一同下葬。我手裡的這個,就是幾…咳咳,就是命根子。」
雖然沒挖到墓志銘一類的東西,但這玩意兒指向性更加明確。
這墓主是個太監。
沒人會閒著把別人的命根子和自己埋在一起。
而且等開棺檢查之後,就能確定命根子是不是墓主的。
直播間安靜了好幾秒。
「我特麼,你挖了根幾把?」
「兄弟們,六六六刷起來啊!」
「六六六!」
「真是什麼鬼東西都能挖的到,笑死我了。」
「墓主慘的一批,藏得這麼好都沒逃脫被挖的命運。」
「看的我瘮得慌。」
「我下體都是一涼。」
「這是什麼人的幾把,還特麼用寶塔裝著?」
林水北卻是再度看向手裡的命根子,說道:「從大小來看,應該是幼童時期進的宮。」
他將命根子放了回去,合上蓋子,緩緩站起來,一邊朝著下一個藏寶點走去,一邊說道:「從墓內的陪葬品來看,這恐怕是位大太監。」
「《著色山水圖》和雞缸杯,這兩樣東西單獨放在一個箱子裡,足見他的重視。我猜測,這兩樣東西很可能是賞賜得來的。」
「而能得到這兩樣賞賜,初步推測,這應該是成化年間的太監。」
「另外棺材四周有佩劍鎮墓,以及那一箱子兵書…這個太監的身份,我差不多已經猜到了。」
林水北一步步的分析著,腦海中一個形象愈發的清晰。
「這特麼就猜到了?」
「我去,水哥別挖了,去做偵探吧,幫我朋友抓小三。」
「所以到底是哪個太監?」
「別賣關子,快說啊。」
「都說是成化年間了,自己上網查啊。」
林水北笑了笑,倒也沒有繼續賣關子,直接說出一個名字:「汪直。」
「汪直是誰?」
「學渣!大太監汪直啊!」
「表示沒聽過。」
「汪直沒聽過,西廠聽過嗎?建立西廠的大太監,西廠提督汪直!」
「握草,雨化田?」
「什麼雨化田,那是電影,不過雨化田的原形的確是汪直。」
「這不可能吧?堂堂西廠提督的墓,這麼寒酸?」
「咚咚~」
林水北已經來到了下一個藏寶點。
他蹲下身來,開始撬磚,動作嫻熟,遊刃有餘。
他一邊撬磚,一邊說道:「西廠提督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大太監沒幾個好下場,汪直是成化三年入的宮,曾伺候萬貴妃,也就是明憲宗為其親自設計雞缸杯的那一位。」
「這位大太監年少成名,他擔任西廠提督的時候只有十五六歲,被貶出京也才二十歲出頭。」
「別看就這幾年,但就這幾年,這一位提督大人可是一度達到了位極人臣的地步。」
「可成也年少,敗也年少。早年建立西廠時為建功,結黨營私,與錦衣衛狼狽為奸,屢屢製造駭人聽聞的冤獄,以此邀功換權。那時候西廠的權利可以說是真正的先斬後奏、皇權特許。權利大到什麼地步?大到可以不經過皇帝,直接抓捕三品以上的京官。這種權利讓整個朝野都不得安寧,人心惶惶。後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汪直遭到群臣彈劾,其中彈劾力度最大的是大學士商輅,之後西廠就被撤了。」
「然而成化十三年的時候,明憲宗又恢復西廠,依舊是汪直為提督。」
「再之後就是他從西廠轉到戰場的光輝時刻了。」
「他雖然是個太監,卻是屢立軍功。從成化十五年,一直到成化十八年,短短三年,他就被任命為大同鎮守,一度權傾天下。」
「成化十八年,西廠第二次被罷,終朝不復重開。」
「成化十九年,汪直被調離御馬監,再後來就是弘治十一年,當時的明孝宗召汪直回京,再之後就去世了。」
「這座墓,也是生前建的,建在這兒恐怕也是擔心被當年得罪的人報復。一個被貶的太監,能建得出這樣規模的墓,已經很不錯了。」
眾人跟聽故事似的聽完了。
「這特麼真是個太監?太監這麼猛的嗎?」
「難怪這麼多兵書,這傢伙不做太監,怕不是一位牛批的武將。」
「沒那麼誇張,他軍事才能可不如歷朝武將。」
「不過這麼年輕就權傾天下,鑽營的功夫和心思的確不一般,天生就是玩心計的高手。」
「是不是汪直的墓還不一定呢,就憑一根幾把可不好說。」
咔噠~
最後一塊磚,被撬開了。
這是第二根石柱旁的藏寶點,正對著棺材。
墓磚之下,是一塊長半米,寬四十公分的石碑。
「恭喜你獲得【石碑】,屬性:明朝。價值:1500萬。」
林水北將石碑取出,相當沉重,輕輕豎放在地上。
石碑上,字如蚊蠅,卻是十分清楚,沒有一絲破損。
林水北只看一眼,就笑道:「看來我分析的沒錯,的確是汪直墓。」
鏡頭之下,石碑上的字一覽無遺全部呈現在直播間。
這是一座墓志銘,準確說,只有志沒有銘。
志多用散文撰寫,敘述逝者的姓名、籍貫、生平事略。
銘則用韻文概括全篇,主要是對逝者一生的評價。
這座石碑,有志無銘,看來大太監是不想要這些評價。
畢竟真要說起來,汪直算是一位奸臣,雖然史書對其對半開,但那會兒可不是大爭之世,他那點功績,相比奸行,可抵不了。
「還真是西廠提督。」
「看了墓志銘才發現,這太監有多吊。」
「我十五六歲要是能建西廠,祖墳不得冒青煙?」
「再吊也沒用,沒硬幾年就軟了。」
「就那幾年都夠吹一輩子的了,那可是西廠啊!」
林水北走到最後一處藏寶點,撬磚。
十分鐘後,墓磚撬開,一個暗褐色的木頭盒子被林水北取出。
這盒子也不小,和放大寶貝的盒子差不多。
盒子開啟,林水北看見一方印。
「恭喜你獲得【官印】,屬性:明朝。價值:1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