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幾人也給出相同的評價,隨後看向葉祿榮幾人,卻見到這幾位微微搖頭。
他們心頭一緊,忙問:「葉老師的看法呢?」
葉祿榮道:「仔細看看泥胚。」
泥胚?
他們上前,再次拿起來,摸了摸,感覺不清晰,於是去掉手套再摸,頓時恍然。
康熙期間的瓷器,用手一摸胎底就有十分明顯的糯米粉的手感。
仿製也能做到,但得針對性的研究才行,成本極高。
若這是假的,必然是在上個世紀,那時候文物只是珍責,但價格普遍不高,哪有人會用這麼大成本去做一個瓷碟。
這隻瓷器的泥胎整齊堅硬,機械工藝相當明顯,就差在瓷器上寫「我是贗品」四個字。
迎著錢穀千美兩人緊張的眼神,高島雄幾人道:「這是贗品。」
兩人雖然已經從葉祿榮幾人臉上反饋的表情猜到答案,但當聽見他們給出的結論,眼皮子依舊抖了抖。
假的。
這真的是贗品。
一瞬間,他們腦海里閃過很多的念頭。
其中困擾他們最大的疑惑就是,為什麼會是贗品?
明明是從龍國直接運回來的,怎麼就成贗品了?
葉祿榮也點著頭道:「仿製這物件的人手藝很高超,但受限於技術原因,泥胎沒有很好的做出來。如果能在泥胎上下一番功夫的話,想要肉眼鑑定還真的比較困難。」
「這瓷碟雖然是贗品,但也有一些價值,我猜測應該是上個世紀仿製的,年代不會太近,但也不遠。」
「總體來說,還是有收藏價值的。」
頓了頓,又說道:「不過這只是我們的鑑定結論,錢穀館長可以去做測年鑑定,那個更準確。」
「沃日,真的是贗品。」
「水哥果然沒看走眼。」
「這真是太尷尬了。」
「關鍵還特地請人過來直播鑑定,這就有點慘。」
「直播不直播沒什麼大區別,只要是假的,被傳出去就是遲早的事情。」
「雖然很不合適,但我還是很想笑。」
「趕緊的,鑑定那兩幅畫!」
「我有預感,那兩幅畫可能也是贗品!」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趕緊鑑定吧。」
各國的彈幕都刷起來了。
工作人員走到錢穀千美身邊耳語幾句,將直播間的反饋和她說了。
錢穀千美真的很想立刻下播,但理智告訴她,這麼做不僅沒用,還會起到反效果。
而且,沒有鑑定之前,不一定就是假的。
雖然不清楚瓷碟為什麼是贗品,可那兩幅畫卻不一定。錢穀千美輕輕吸了一口氣,說道:「請各位老師幫忙鑑定一下這兩幅畫。」
潘仲禮看了她一眼,又和同行而來的幾位專家對視一眼。
此次受邀前來,他們沒想那麼多。
他們其實和錢穀千美兩人的想法差不多,博物館的東西,能有贗品?
即使林水北在地下室找到了一模一樣的,但他們還是比較傾向於相信博物館的是真品。
能入博物館的文物,來源方面肯定是能直接斷定為真品。
可瓷碟的鑑定結果,讓他們感覺此事沒有這麼簡單。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方面的問題,他們暫時無暇顧及。
可新的問題來了。
如果那兩幅畫也是贗品,怎麼辦?
他們作為鑑定專家,需要對結果負責的。
他們不怕負這個責,可因此對博物館產生的一系列不好的影響,他們多多少少會受到一些影響的。
確定瓷碟是贗品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不想繼續鑑定。
他們本身的職業,註定他們會與櫻花國各大博物館經常聯絡,因為這種事情,破壞彼此之間的關係,不是很值當。
人情社會下,他們還是會受到世俗影響的。
他們可做不到林水北那麼灑脫。
坂本秀吉看出他們的顧忌,說道:「各位老師能幫忙鑑定出贗品,對我們博物館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若不是林先生提出疑惑,我們可能還會一直被瞞在鼓裡。等有時間,我一定要去當面親自感謝林先生。各位老師,麻煩你們幫忙鑑定一下吧,這是對我們博物館的幫助。」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算是將事情從原本單純鑑定真假,上升到幫博物館排除贗品。
至於為何有贗品,這是他們接下來需要去探究的,與其他人無關。
潘仲禮等人微微點頭,道:「那我看一看。」
兩幅畫都不大,加上裱裝也才三十公分。
他們圍著桌子,沉默的看著,沒有發表意見。
初看沒發現什麼問題,可仔細再看,問題就來了。
大約五分鐘後,潘仲禮退出了桌旁。
其他人也陸續離開。
眾人知道,這幾位專家心中已經有了結果。
那幾位櫻花國的鑑定專家,也是看出了問題來。
他們的表情管理相對要差一些,眾人只看表情,便是知道結果。
高島雄直接道:「這兩幅是摹本。」
他說的比較委婉了,說的是摹本,而不是贗品。
然而錢穀千美兩人卻是心裡一喜。
剛剛那瓷碟鑑定,他們就看出來了,這幾位本國的專家,在鑑定方面與龍國專家差距較大。
他說是真的,結果是假的。
現在說是假的,說不定是真的呢?
然而他們情緒波動過大,沒有往深處去想。
說是真品,沒問題。
可要直接說是贗品,這必須得有極大的把握。
畢竟你說是真品,人家最多說你打眼。
可你把真品說成贗品,萬一不是贗品,就不是打眼這麼簡單,會遭罵的。
他們敢這麼直截了當的給出答案,必然是有極大的把握。
兩人期待的目光看向潘仲禮等人,後者嗯了一聲:「是摹本。」
兩人的心徹底拔涼拔涼。
潘仲禮道:「李迪的畫傳世有幾幅,我都見過。他的花鳥畫在南宋畫壇上獨領風騷,尤其是勾線墨染之法讓畫面充滿視覺的氣息,運筆之中形神兼備,那股子神韻很難模仿。」
「花鳥畫最重視「意趣」的表達,所謂「外師造化,中得心源」,一幅好的花鳥畫作品,章法、筆法、水墨、設色還有意境的營造缺一不可。」
略微停頓幾秒,潘仲禮繼續道:「因為是臨摹仿畫,顏色方面追求的都是像,但也只能追求到這一步。這兩幅畫,臨摹的痕跡非常重,但不失為一幅好作品,能仿的如此相像,本身畫工也差不到哪裡去。但臨摹就是臨摹,學得其形,不得其意。」
旋即又道:「做測年吧。」
「哦豁,又是贗品。」
「我以為能有反轉呢。」
「有個毛,這麼多專家要是都看不出來,那真糊塗了。」
「有沒有可能是給的錢不夠多?」
「想什麼呢,後期還有做測年的,那才是最終結果。」
「而且水哥手裡也有,他們要是作假,水哥那邊直接直播測年檢測,到時候更打臉。」
「三件文物全是贗品,怎麼辦到的?」
「就是內部人員搞的鬼。」
「就算是內部人員,也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博物館肯定是不知情的。」
「這就是一筆糊塗帳,算不清的。」
「哈哈哈,這可是好訊息啊,真品在水哥手裡,白撿三個文物。」
林水北把直播關了,起身朝著林木德走過去。
「他們鑑定完了?」
林木德一邊將文物打包,一邊問道。
「嗯,假的。」
「我就知道是假的。」
「你知道?」林水北挺意外的:「你怎麼知道?」
林木德指著正在打包的畫:「因為這是真的。」
他本身既是考古學家,也算得上半個文物鑑定專家。
林水北進入地下室,指出東京國立博物館的文物是贗品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這不,他一下來就直奔這幾件文物前,特地鑑定了一下。
結果讓他很吃驚,這裡的竟然是真的。
他想不通裡面的條條道道,不明白博物館裡的東西是怎麼跑這兒來的。
林木德道:「這些文物明天就能直接運回國,對了,應天那邊還弄了個歡迎文物回國的儀式,你跟著一起回去?」
「我這邊還早著呢。」
林水北搖頭道:「這邊處理完了,我還得去找馬局長他們。還打算忙完這裡的事情,在櫻花國轉轉,旅旅遊,一時半會回不去。」
「那我們就自己先回去了。」
「嗯,回頭我送你們去機場。」
這邊的事情忙活到深夜十點,林水北安排他們去附近的酒店居住,他自己在這等了下來。
另一邊,東京國立博物館三件文物被鑑定為贗品的訊息,則是滿世界的飛。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都在看笑話。
錢穀千美也接受了現實,釋出公告,表示感謝這些專家,並表明會提供文物的來源。
至於調查內鬼什麼的,他們沒提。
提了也沒用。
這事情真的存在內鬼嗎?
最大的可能就是,從運回來的時候,這幾件文物就已經是贗品了。
何況就是真的存在內鬼,那也是上個世紀的事情,怎麼查?
第二天,上午十點,林水北送他們抵達機場,直到飛機起航,他才轉身離開機場。
他與廣島市簽的合約已經過期,現在的他是自由身了。
打車讓司機前往就近的租車店。
租了一輛耐操的SUV,開啟導航,確定目的地,將無人機放在一旁,開啟直播,林水北出發了。
三百多公里,今天就能到。
但是不能急,得淡定。
因為地下室和博物館的事情,他雖然身處櫻花國,依舊受到矚目。
那就全當是真的旅遊吧。
「今天開始旅遊,給自己放個假,也帶你們看看風景。」
林水北哼著曲兒,駕著車,開的不快不慢。
「水哥搭個訕吧。
「適當的換個風格也不錯,別老挖寶,也可以做一個騷浪賤的搭訕主播。」
「這個想法就很櫻花國。」
林水北懶得搭理,沿途所至,看見漂亮的風景,他就下車拍幾張照片。
路過城市,就停下休息,吃吃喝喝逛大街。
還順便抽了一波獎,獎品就是商場裡的手辦。
網友們要什麼,他買什麼,從幾十塊的到上千的手錶買了一大堆。
又跑去卡西歐繼續買手錶抽獎。
抽獎後直接讓店員打包,跨國送快遞。
一天下來,錢花出去幾十萬,他開心,網友們更開心。
「勺,第一次在直播間賺錢,給我開心壞了。」
「哈哈哈,我抽到我老婆了!」
「水哥,買個充氣的,我要充氣的!」
「S變態!」
……